第609章 风神休（2/2）
“周平走了？”
“嗯。”
陆玄点头。
“他跟叶梵去了北边。”
江洱安静了一会儿。
“那你们也要走吗？”
她的声音很轻，已经不需要电视机传递，直接从幽魂体内发出。
安卿鱼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拿着记录本。
“我们会继续留在临唐市。”
“可你们的训练还没有结束。”
“训练可以自己完成。”
安卿鱼抬眼看着江洱。
“你在担心什么？”
江洱没有回答。
她飘到冰棺上方，低头看着里面保存的残躯，白色身影透过棺盖落在那具冰冷尸体上。
“我只剩下一具尸体。”
“还有一个幽魂。”
“你们把我从那间事务所带出来，替我报了仇，也想办法让我活着。可总有一天，你们会离开临唐市，去更远的地方。”
江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
“到那时，我怎么办？”
百里胖胖站在门口，原本还想说点玩笑话，听到这句后，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迦蓝走过去，轻轻抬头看着江洱。
“你可以跟我们走。”
江洱愣了一下。
“我现在这个样子，带着冰棺一起走吗？”
“可以。”
迦蓝认真点头。
“安卿鱼背得动。”
安卿鱼低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冰棺。
“我能背。”
江洱的白色身影轻轻晃动。
“你们不嫌麻烦？”
“麻烦吗？”百里胖胖立即接话，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满脸认真，“我平时带的东西比你那口冰棺贵多了。你只要不嫌我们吵，我们就不嫌你麻烦。”
曹渊靠在墙边，淡淡补充：
“你杀过信徒，也和我们并肩作战。”
“你的能力对队伍有用。”
“留下。”
江洱望着他。
“你是在邀请我吗？”
曹渊点头。
“嗯。”
“可我现在连手都没有。”
“磁场可以传递消息。”
“我只能依靠本体活动。”
“冰棺可以带着。”
曹渊的回答十分干脆。
“没什么问题。”
安卿鱼将手里的记录本合上，站到江洱面前。
“加入我们。”
江洱怔怔地看着他。
安卿鱼神色平静，可语气比平日认真许多。
“你的磁场能力能影响设备、干扰精神力，还能与他人的脑磁场连接。战斗时，你能控制敌人短暂失去行动，也能借助电子设备传递信息。”
“最重要的是，你已经和我们并肩作战过。”
“队伍里有人受伤的时候，大家会互相背着走。”
“队伍里有人死了，也会替她收殓。”
安卿鱼扶了扶眼镜。
“你已经符合加入的条件。”
江洱沉默了很久。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幽魂。
那副没有双腿的身体，在白光中轻轻飘动。曾经的她以为自己只能守在那间事务所，守着队友的尸体，等自己的意识一点点消散。
可现在，她站在几个人面前。
有人愿意带她走。
有人愿意把她当队友。
有人愿意替她找一具身体。
那股压在心里的空洞，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一点声音。
“我可以吗？”
江洱轻声问道。
陆玄走到她面前，抬起头。
“为什么不可以？”
“我已经死过一次。”
“我们招收的是队员，不是尸体。”
陆玄说道。
“你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能力，也有替队友报仇的勇气。”
“你和我们一样。”
“所以，加入第五特殊小队。”
江洱的白色身影剧烈晃了一下。
安卿鱼看向陆玄。
“你同意了？”
“我同意。”
“那就只差手续。”
百里胖胖马上举起手。
“我支持。”
曹渊点头。
“我也支持。”
迦蓝眼睛亮了起来，抱着天阙，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样安卿鱼就有人一起研究了。”
百里胖胖愣了一下。
“你这话什么意思？”
迦蓝看了看安卿鱼，又看了看江洱，认真说道：
“他们都喜欢研究东西，平时也能一起说话。”
百里胖胖张大嘴。
“你在磕什么？”
迦蓝眨了眨眼。
“磕？”
安卿鱼也转过头。
“这是什么新的训练术语？”
百里胖胖捂住脸。
“没事，当我没说。”
迦蓝却已经凑到陆玄身旁，压低声音问道：
“他们两个是不是很配？”
“你问我？”
“嗯。”
“我不知道。”
“你怎么看不出来？”
陆玄看着她认真得过分的脸，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少管别人。”
迦蓝捂住额头，眼睛弯了起来。
“我只是觉得他们会很开心。”
江洱听到这句话，白色身影轻轻转向安卿鱼。
安卿鱼正在重新翻开记录本。
“你的磁场形态还不够稳定，我需要继续观察。”
“好。”
“你的意识频率也有变化。”
“什么变化？”
“靠近我们以后，你的磁场波动变得柔和了。”
安卿鱼低头写下几个字。
“这可能和情绪有关。”
江洱安静地看着他。
“谢谢你。”
安卿鱼的笔尖停了一下。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可我还是想说。”
“那就等你有身体以后再说。”
江洱的身影又晃了一下。
那缕白光里，多了几分温度。
陆玄看着这一幕，心里却始终挂着另一件事。
“江洱。”
“嗯？”
“你一直以幽魂形态活动，终究不方便。”
“我知道。”
“我可以给你做一具身体。”
实验室里忽然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陆玄身上。
江洱怔怔地漂在半空。
“真正的身体？”
“对。”
“人类的身体？”
“至少外表和人类没有区别。”
百里胖胖一下站直了。
“老陆，你还会造人？”
“闭嘴。”
“我只是问问。”
陆玄没有理会他，抬手朝精神空间轻轻一点。
一道暗红色光芒，从他的身后缓缓浮出。
苏妲己穿着暗红长裙，赤足落地，九道狐影安静停在身后。她那双金色竖瞳扫过众人，最后停在江洱身上，唇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主人。”
苏妲己抬起手。
“东西带来了。”
她掌心之中，浮着一块黑色物体。
那东西只有拳头大小，表面粗糙，没有金属光泽，也没有任何纹路。看起来像一块干裂的泥土，可刚一出现，整个实验室里的空气便沉了几分。
百里胖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这是什么？”
苏妲己没有回答。
她抬手一送，黑色物体落向旁边的金属桌。
金属桌发出一声沉闷响动。
桌腿当场弯曲。
“我去！”
百里胖胖瞪大眼睛。
“这么小一块东西，怎么这么重？”
他走过去，伸手抓住黑色物体，用力往上提。
金属桌面被他带得向上翘起，可那块黑色物体仍旧纹丝不动。
百里胖胖脸色涨红，双臂肌肉全部绷起。
“起！”
黑色物体依旧没有移动。
曹渊走过来，一只手按住黑色物体。
“我来。”
他调动黑煞，用力向上提。
这一次，黑色物体终于晃了一下。
曹渊的脸色却变得十分难看。
“重。”
“多重？”
“像一座山。”
苏妲己轻轻一笑。
“它本来便是一片山川。”
“这东西来自太古，名为息壤。”
“看起来只剩这么一点，内部却藏着五岳山川的重量。若没有主人的虚天鼎镇住它，单凭这间房子，早已被它压塌。”
安卿鱼快步走近，眼神牢牢落在息壤上。
“能量结构呢？”
“能承受灵魂。”
苏妲己说道。
“也能自行恢复。”
“还能按照主人的意志改变形态。”
安卿鱼的呼吸变得急促了几分。
“这东西可以塑造身体？”
“当然。”
苏妲己看向江洱。
“只要她愿意进入息壤，主人便能替她塑造一副身躯。”
江洱漂在空中，没有立刻回答。
陆玄走到她面前，神色变得认真。
“有件事我要先说清楚。”
“息壤一直存放在我的虚天鼎中。”
“虚天鼎是我的本命武器，息壤里面也留下了一部分我的灵魂印记。”
“用它塑造身体以后，你的灵魂会和我的力量产生永久联系。”
“这意味着，我能牵制你。”
“也意味着，一旦我死亡，你也会跟着死。”
实验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运行的轻响。
百里胖胖脸上的笑已经完全消失。
曹渊低头看着手里的刀。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却没有说话。
迦蓝抿着嘴，目光落在江洱身上。
陆玄继续说道：
“你可以拒绝。”
“我会继续替你保留冰棺，也会继续寻找鬼谷传人说的转生天书。”
“那样虽然麻烦，却不会把你的性命和我绑在一起。”
江洱看着他。
“你会牵制我？”
“可以。”
“会强迫我做事？”
“不会。”
“会限制我的自由？”
“也不会。”
陆玄平静地说道。
“我只会在你走错路的时候阻止你。”
“若你不愿意，我不会动用那部分联系。”
江洱沉默了一会儿。
“塑造身体以后，我能跟你们一起战斗吗？”
“可以。”
“能离开冰棺吗？”
“可以。”
“能像活人一样生活？”
“可以。”
“那我愿意。”
江洱的回答没有停顿。
陆玄眉头微微一动。
“你不问问身体会有什么别的变化？”
“不问。”
“为什么？”
江洱飘到他面前，白色光芒轻轻靠近。
“因为是你。”
陆玄没有说话。
江洱的声音很轻，却没有半点犹豫。
“你把我从那座事务所带出来，替我保存身体，替我报仇，还让我加入队伍。”
“如果你真想害我，我早就没有选择了。”
“可你把选择交给了我。”
“所以，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