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息壤塑身（1/2）
实验室里的灯光全部打开。
安卿鱼把手术台、仪器和冰棺全都移到了墙边，又在地面铺了一层厚厚的防护垫。息壤摆在房间中央，黑色表面没有任何光泽，却让周围的空气沉得厉害。
百里胖胖站在距离息壤三米远的位置，双手抱着胸。
“老陆，你确定这东西不会把地板压穿？”
“不会。”
“你确定？”
“确定。”
“要是压穿了呢？”
“你负责赔。”
百里胖胖脸色一变。
“那我建议再确认一次。”
苏妲己抬起金色竖瞳，淡淡看了他一眼。
“它已经被虚天鼎镇住。”
“房屋不会塌。”
“放心。”
百里胖胖拍了拍胸口。
“那就好。”
他刚松一口气，脚下的地板便传来一声轻响。
咔。
一道细小裂纹从息壤下方延伸出来。
百里胖胖脸上的肉立刻绷住。
“苏姑娘，您刚才说什么？”
苏妲己看着那道裂纹，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我说，房屋暂时不会塌。”
“暂时？”
“你还有问题？”
百里胖胖马上摇头。
“没有。”
迦蓝站在江洱身侧，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团白光。
“会疼吗？”
江洱的声音从白光里传出。
“我不知道。”
“你害怕吗？”
“有一点。”
江洱停了一下，又补充道：
“可我更害怕永远躺在冰棺里。”
迦蓝看着她，眼神里浮出一丝怜惜。
“那就别怕。”
江洱轻声笑了一下。
“好。”
陆玄站在息壤前。
他的右手按在虚天鼎上，识海里的玄微子一点点流出，顺着手臂进入鼎身。虚天鼎轻轻震动，鼎口浮出一层淡淡的青光。
息壤随之动了。
它没有被抬起，只是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密裂缝。
裂缝里透出暗金色光泽。
安卿鱼走到陆玄旁边，眼睛盯着息壤。
“你准备怎么塑形？”
“先建立骨架。”
“骨架需要按照江洱生前的身体数据。”
“你有记录？”
安卿鱼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有。”
“身高、骨骼比例、肌肉密度，还有她本体残留的生物电波动，我已经整理过。”
陆玄接过文件，翻了几页。
“你连这个都测了？”
“她的尸体在我手里放了几天。”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
“若连数据都不记录，复活过程会出现误差。”
百里胖胖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
“安卿鱼，你这话怎么听起来像在修机器？”
“身体本来就有结构。”
“她是人。”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我也知道你脑子结构简单。”
“你说谁简单？”
百里胖胖刚要反驳，曹渊已经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吵。”
“老陆要开始了。”
陆玄将文件交给安卿鱼，掌心按在息壤表面。
冰冷。
沉重。
息壤的表面像干裂土地，触碰以后却有一股深沉力量顺着掌心传来。那力量厚重到让人难以呼吸，内部还藏着一片片山川河岳的虚影。
陆玄心念一动。
虚天鼎里的灵魂印记开始苏醒。
息壤表面浮出一道金色纹路。
那纹路沿着黑色物体缓慢游走，最后在中央汇成一个小小的“玄”字。
江洱的幽魂轻轻靠近。
“现在？”
“等一下。”
陆玄闭上眼。
玄微子从他体内流出，先在息壤周围形成一圈青色光环。光环一层接一层向外扩散，实验室里的桌椅被无形力量推开，连墙上的玻璃器皿都跟着发出轻响。
苏妲己抬起手。
九道暗红神链从她身后飞出，分别落在息壤四周。
“主人，息壤的重量很大。”
“我需要替你固定空间。”
“好。”
“灵魂进入以后，塑形过程不能停。”
“明白。”
苏妲己的目光移到江洱身上。
“准备好了？”
江洱的白色幽魂轻轻晃动。
“准备好了。”
“那便来。”
江洱化成一道白光，慢慢落入息壤之中。
白光与息壤接触的瞬间，整座实验室猛地一震。
轰！
墙面上的仪器同时亮起。
冰棺里的寒气受到牵引，沿着透明棺盖迅速凝成一层白霜。安卿鱼抬手按住冰棺，十几根冰霜丝线从袖口射出，稳住温控装置。
“温度开始下降。”
“下降多少？”
“零下七十六。”
“继续看。”
“还在降。”
安卿鱼目光微凝。
陆玄没有回头。
息壤内部，江洱的白光正在一点点散开。
先是头颅。
再是脊柱。
随后是肩膀、手臂、胸腔和双腿。
每形成一部分，便有一层细密黑土沿着骨架覆盖过去。那些黑土没有血肉的质感，却在玄微子作用下迅速变得柔软，内部出现肌肉纹理和神经连接。
江洱的灵魂频率不断波动。
“陆队长……”
“我在。”
“我感觉不到自己了。”
“别怕。”
陆玄声音低沉。
“你还在息壤里面。”
“我看不见。”
“跟着我的力量走。”
“好。”
陆玄引导玄微子进入息壤。
青色光芒沿着骨架一寸寸流动。
江洱的意识也跟着稳定下来。
白光在胸腔位置重新聚拢，心脏的形状缓缓凝成。没有血液，却有一枚淡白色磁场核心停在其中，正在发出细微跳动。
苏妲己抬手一指。
“磁场核心需要稳定。”
“玄微子可以封住它的波动。”
“再加一缕神魂。”
“你来？”
“我只能帮她维持。”
陆玄点头。
一缕神魂从他识海中分出，落入息壤内部。
江洱明显察觉到了。
“这是什么？”
“我的灵魂印记。”
“会伤到你吗？”
“不会。”
“你分给我多少？”
“一点。”
江洱沉默片刻。
“谢谢。”
“别说话，专心感受。”
陆玄五指微微收拢。
息壤表面开始迅速变化。
黑土褪去暗色，变成温润的皮肤。头发从后脑生出，一缕接一缕落在肩上。脸颊、眉眼、鼻梁、嘴唇，全部按照江洱生前的模样重新形成。
她的腰部以下也重新长出双腿。
脚趾落地的一刻，地面再次传来一声闷响。
百里胖胖吓了一跳。
“她这是刚长出脚，还是踩了我一脚？”
安卿鱼盯着仪器。
“重力出现异常。”
“异常到什么程度？”
“她站立的位置，地面受到的重力是周围的三倍。”
“江洱还没睁眼，已经能把地板踩坏了？”
“这不叫踩坏。”
“那叫什么？”
“局部重力场。”
百里胖胖顿时往后退了两步。
江洱的身体终于完整。
她站在息壤中央，身上覆盖着一层淡白色光芒。皮肤、发色、五官，和生前没有明显区别，连眉心那颗小痣都重新出现。
陆玄抬手一挥。
一件宽大的黑色外套从系统空间中飞出，披在江洱身上。
“江洱。”
“嗯……”
江洱慢慢睁开眼。
那双眼睛仍旧清冷，却已经有了真正的光。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指可以弯曲。
手臂可以抬起。
她试着迈出一步。
脚掌落下。
咔。
地面又裂开一道缝。
江洱身体一僵，立即停住。
“我是不是弄坏东西了？”
“还没有。”
陆玄收回玄微子。
“先感受身体。”
江洱抬起手，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温度。
触感。
呼吸。
心跳。
这一切都真实得让她不敢用力。
她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腿。
那双腿站在地上，没有漂浮，也没有透明。脚趾收紧时，鞋底传来清晰触感，连地面灰尘的细小颗粒都能感觉到。
江洱眼眶一点点红了。
她伸出手，抓住陆玄的衣袖。
“我真的活过来了？”
“嗯。”
陆玄点头。
“你有身体了。”
江洱抬头看他。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我也能呼吸。”
“我闻到了空气里的味道。”
“这是身体。”
陆玄看着她。
“欢迎回来。”
江洱嘴唇轻轻颤动。
下一秒，她直接向前一步，伸手抱住了陆玄。
动作太快，陆玄没有来得及避开。
江洱将脸埋在他肩膀旁，双手死死抓着他的外套，身体微微发抖。
“谢谢你。”
她的声音闷在陆玄耳边。
“真的谢谢你。”
陆玄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背。
“不用谢。”
“不。”
江洱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有泪光。
“如果没有你，我现在还在那间事务所。”
“或者已经散掉了。”
“你给了我第二次活着的机会。”
“所以，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记得。”
陆玄没有接话，只是把手从她肩上收回。
旁边几个人全都看着这一幕。
百里胖胖擦了擦眼睛。
“我怎么突然有点感动？”
曹渊看着他。
“你哭了。”
“我这是被灰迷了眼。”
“实验室很干净。”
“老曹，你今天能不能别拆穿我？”
迦蓝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凑到安卿鱼身旁，小声说道：
“他们两个很配。”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
“从外貌和能力来说，确实适合组成战斗搭档。”
“我是说感情。”
安卿鱼沉默了一下。
“我需要观察。”
迦蓝立刻点头。
“那你慢慢观察。”
安卿鱼低头看着记录本，笔尖停了片刻，还是写下了一行字。
百里胖胖探头看了一眼。
“你写的什么？”
“江洱塑身成功，情绪波动稳定。”
“后面那句呢？”
“与你无关。”
“你是不是写了他们很配？”
安卿鱼把记录本合上。
百里胖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我就知道。”
江洱松开陆玄，转过身，面对着众人。
她的脚步很轻，可每一次落地，实验室地面都会传出极低的震动。
曹渊握着直刀，走到她面前。
“试一下力量。”
江洱愣住。
“现在？”
“嗯。”
曹渊伸出手。
“推我。”
“我怕伤到你。”
“你先试。”
江洱迟疑片刻，伸出右手，掌心抵住曹渊胸口。
她只是轻轻一推。
曹渊身体瞬间向后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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