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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血战医疗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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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雷斯冲进医疗部走廊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敌人,是护士们。

她们正扶着伤员往外跑。

白色的护士服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扎眼。

有人一只手架着伤员的胳膊,另一只手提着输液瓶。有人把伤员背在上,有人推着轮椅,轮旁边的护士一边跑一边伸手扶着他的肩膀。

伤员们也在拼命地往外挪。

有人拄着拐杖,一步一蹦,有人被人架着,两只脚在地上拖着,靴底在地面上磨出刺耳的吱吱声。

他们都在奋力的往堡垒外部逃去。

地上全是碎玻璃和散落的药瓶。碘伏洒了一地,纱布卷滚得到处都是,枕头和被褥从推车上滑落下来,堆在走廊中间。

枪声就在身后。

有人在喊:

“快跑!快跑!”

“跟上!跟上!”

托雷斯带着士兵从主通道拐进医疗部走廊的时候,迎面撞上了这股往外涌的人流。

他侧着身子从人群中挤过去,一只手举着枪,另一只手挡在身前,把那些逆着方向往外跑的护士和伤员拨到两边。

有个护士撞到了他胸前,她抬起头,看到托雷斯的脸,嘴一瘪,眼泪就掉下来了。

托雷斯没时间安慰她,伸手在她肩膀上按了一下,把她往身后的方向推了一把。

“往外走,别回头。”他说。

护士抹着眼泪从他身边跑过去了。

赫尔曼跟在他后面,后面跟进来的士兵把步枪端在胸前,尽量不撞到往外逃跑的医护人员。

更多的护士从走廊深处跑出来。

托雷斯抓住一个从他身边跑过的护士长的胳膊。

那个护士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回过头来,眼睛瞪得很大。

“珂尔薇呢?”托雷斯问,“看到珂尔薇没有?”

护士摇了摇头。

“没……没有看到,部长她可能还在办公室里……”

小护士伸手指了指走廊深处,手指在发抖。

“那边在交火!”

她的话还没说完,走廊深处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子弹打在走廊拐角的墙壁上,碎石和灰尘从那头飞溅过来,像一阵灰白色的冰雹。

护士长尖叫了一声,松开托雷斯的手,弯着腰往后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什么,转身跑了。

托雷斯继续往里走。他的步子更快了,几乎是跑起来的。赫尔曼在他旁边,身后的士兵们紧紧跟随。

托雷斯又抓住了两个护士,又问了同样的问题。

第一个护士摇了摇头,第二个护士也摇了摇头,但第二个在摇头之后说了一句:“部长可能在办公室,但是办公室在交火区那边……”

“我知道。”

托雷斯松开她,继续往里走。

他已经能看到走廊深处的火光和浓烟了。

烟的味道很呛,是那种混合了硝烟、塑料、橡胶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的呛,一吸进喉咙就想咳嗽。

“该死的。”

他骂了一声,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在跑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走廊拐角处闪了出来,是护士长。

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圆脸,短发,脸上的皱纹不多但很深,她的白大褂上全是血——不是她的血,是她从战场上接过来的那些伤员的血,一层叠着一层,她正扶着两个伤员往外走。

“托雷斯教官!”她喊了一声。

“珂尔薇在哪?”托雷斯没有寒暄,直接问。

护士长的表情满是慌张。

“部长还在办公室,但是走廊里面全是叶塞尼亚人!我们的小伙子们正在和他们交火,不知道部长现在怎么样了?”

托雷斯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记得,洛林走的时候拍着他的肩膀说:“教官,珂尔薇医疗部的护士们就拜托你照顾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神中充满着怒火。

“可恶的叶塞尼亚人,这小丫头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怎么跟洛林交代?”

托雷斯不再犹豫。

他蹲在拐角后面,把马刀横在膝盖上,用袖子擦了一下刀刃上的血。

“赫尔曼。”他说。

赫尔曼蹲在他旁边,正在往步枪的弹匣里压子弹。他把弹匣从枪上卸下来,用大拇指一颗一颗地把子弹摁进去,每摁一颗就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

“嗯,有什么指示?”

“你带人从左边绕过去。那边有一条消防通道,可以通到医疗部侧门。”

托雷斯用刀尖在地上划了一下,划出一条简陋的路线图。

“我带人从正面顶上去。你在侧面打他们的右翼,等他们乱了,我再往里压。”

赫尔曼把弹匣拍回枪上,拉了一下枪栓。

“没问题,但是你别冲太快。我知道你很心急,我和你一样。珂尔薇那孩子和我的女儿阿莱雅可是好姐妹,我也不希望出事!战斗发生之后,等我到了位你再冲。”

“知道了。”托雷斯说。

两个人站了起来。

托雷斯转过身,面朝身后那些蹲在走廊里的士兵们。灯光昏暗,他看不清每一个人的脸,但上百把刺刀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冷冷的光,像一片长在黑暗中的、金属做的麦田。

“一连的跟我走正面。二连的跟赫尔曼走侧面的消防通道。”

“进了医疗部之后,见敌人就打,见自己人就救。尽量把遇到的护士和伤员往外送,不要让他们挡路。至于那些该死的叶塞尼亚人——一个不留!。”

“是!”

士兵们如同狩猎的群狼,开始行动。他们分成了两股,一股跟着托雷斯,一股跟着赫尔曼,在走廊的分岔口处无声地分流了。

托雷斯带着人从正面冲了进去。

走廊在这里变得更窄了,两侧的墙壁上贴满了白色的瓷砖,瓷砖上溅着血——有的是一滴一滴的,有的是一摊一摊的,有的是从墙面上往下流的,流到一半干了,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像蚯蚓爬过的痕迹。天花板上的日光灯被打碎了几盏,碎玻璃渣子铺了一地,踩上去咔嚓咔嚓的,在枪声的间隙里听起来格外清楚。剩下的几盏灯还在亮着,但灯光是那种不健康的、快要熄灭了的昏黄,一明一暗地闪烁着,把整条走廊照得像一个正在被噩梦吞噬的梦境。

前方大约五十米的地方,枪声突然密集了起来。

不是那种有节奏的对射,是乱射,双方的枪几乎同时在响,没有章法,没有间隙,像两群人在黑暗中互相朝对方的方向倾泻子弹,打中什么算什么。

“快!”

托雷斯喊了一声。

他冲过了走廊的拐角,眼前是一条宽阔的通道。

托雷斯冲到了门口,没有停,一脚踹开了半扇已经摇摇欲坠的门,整个人闪了进去。

医疗部的大厅比他想象的要惨烈得多。

原本整齐排列的病床被推到了墙边,床上的被褥拖在地上,枕头被踩烂了,里面的羽毛飞得到处都是,沾了血之后粘在地板上、墙壁上、天花板上,像一场诡异的、红色的雪。

大厅的正中央,几个希斯顿士兵正蹲在一张翻倒的病床后面,朝着走廊的另一头射击。

他们的枪口焰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每亮一次就把他们的脸照亮一次。

他们的对面,走廊的另一头,叶塞尼亚人正从几个方向同时往里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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