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血战医疗部(2/2)
一共四个火力点。
一个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两个在两侧的房间门口,还有一个在头顶的通风管道里——那个最麻烦,子弹从上面往下打,角度刁钻得让人防不胜防。
希斯顿人的阵线已经被压缩到了大厅的边缘,再退就是医疗部的深处了。
托雷斯举起马刀,刀刃朝前,刀尖指向叶塞尼亚人的方向。
“为了希斯顿——冲锋!”
他的声音像一声闷雷,在大厅里炸开了。
身后的士兵们从他两侧涌了过去,像决堤的洪水从一道裂开的坝口中喷涌而出,瞬间灌满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有人一边跑一边开枪,子弹从托雷斯耳边飞过去的时候带着一种尖锐的、像哨子一样的声音,震得他的耳膜一阵刺痛。
有人端着刺刀冲在最前面,刺刀的刀尖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像一群在黑暗中飞舞的流星。
有人在奔跑中中弹了,身体猛地一歪,倒在了地上,但后面的人没有停,从他身上跨过去,继续往前冲。
托雷斯冲在最前面。
他看到了一个叶塞尼亚士兵从走廊拐角处探出半个身子,步枪抵在墙角,正要朝这边射击。
托雷斯右手握着马刀,从左下往右上撩了一刀,刀刃在那个士兵的枪管上擦了一下,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把他的枪口打偏了。
那个士兵的子弹打在了天花板上,打碎了一盏日光灯,碎玻璃哗啦啦地落下来,在两个人的头顶上炸开。
托雷斯没有停,刀锋收回来的同时左脚往前迈了一步,刀尖从上往下劈了下去,劈在那个士兵的肩膀和脖子之间的位置。
那个士兵倒了下去,他从那个士兵的身上跨了过去,继续往前冲。
赫尔曼从侧面的消防通道冲进了医疗部的侧门。
他们从消防通道出来的时候,正好撞上了叶塞尼亚人的一组战斗人员。
那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原来大概是医生办公室之类的地方,现在被改成了临时弹药堆放点。
几个叶塞尼亚士兵正蹲在里面,从弹药箱里往外拿子弹,有人在往空弹匣里压子弹,有人在整理手榴弹,有人端着枪守在窗户旁边。
他们显然没有想到会有人从这边过来,毕竟消防通道的门从外面被锁死了。
赫尔曼第一个冲进去。
他没有开枪,房间里还有希斯顿人,两个医疗部的后勤兵被绑在墙角,嘴上贴着胶带,看到赫尔曼和一群希斯顿士兵冲进来的那一刻两个人同时开始剧烈地挣扎。
赫尔曼端着步枪,刺刀朝前,枪托抵在肩膀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正在靠近猎物的豹子。
一个叶塞尼亚士兵最先反应过来。
他扔下手里的弹药箱,伸手去抓靠在墙边的步枪,手指刚碰到枪管,赫尔曼的刺刀已经到了。
那一刀捅在他的右臂上,直接他的手砍断了。
他的步枪掉在了地上,他本人捂着手臂的断口处往后退了两步,一边惨叫一边撞翻了身后的弹药箱,子弹哗啦啦地撒了一地,他疼的在地上打滚。
赫尔曼抬手补了一枪,结束了他的哀嚎。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士兵已经冲了进来,对付那几个叶塞尼亚士兵绰绰有余,砰,砰砰的几枪,房间里的叶塞尼亚人全部被击毙。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确认没有更多的敌人之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听到了托雷斯那边传来的喊杀声,声音很大,隔着好几堵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被绑在墙角的后勤兵。
“解开他们,让他们拿起武器,继续战斗。”
他说完就走了出去。
此时的堡垒内部变成了一座战场。
不是那种在野外开阔地上的战场,是一种更可怕的、更原始的、像两头野兽被关进了同一个笼子里的战场。
每一处走廊都在交火。
两条走廊的交叉口成了争夺最激烈的地方,谁控制住了路口,谁就控制住了四个方向。
希斯顿人抢下了一个走廊拐角,叶塞尼亚人从另一个方向反扑过来,双方在路口的两侧对射,子弹打在拐角的墙壁上,水泥碎屑像瀑布一样往下掉,在地面上堆成了一个小坡。
有人试图从拐角冲过去,刚露出半个身子就被打倒了,倒下去的时候身体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
每一处楼梯都在交火。
楼梯间是最危险的地方,空间狭小,没有掩体,上面的人能看到
双方都在楼梯的拐角处蹲着,枪口朝上或朝下,等待对方先沉不住气。
但没有人敢随便扔手雷。
托雷斯在战前就下了死命令,不许用重武器,不许随便扔手雷。
医疗部里有伤员,有护士,有大量的氧气瓶和易燃的药品,一颗手雷在错误的地方爆炸,杀死的叶塞尼亚人可能还没有杀死的自己人多。
双方都默契地遵守着这个不成文的规定只用步枪,用手枪,用刺刀,用枪托,用拳头,用牙齿。
每一处房间都在交火。病房成了最血腥的战场。
原本躺满了伤员的房间,现在成了双方争夺的据点。
叶塞尼亚人从一个房间里往外射击,希斯顿人从另一个房间里还击,子弹穿过薄薄的隔墙,在墙壁上留下一排排对穿的弹孔,透过那些弹孔能看到对面房间里模糊的影子在移动。
一个房间里,双方的士兵展开了白刃战,空间太小了,两张病床之间的距离只够两个人侧身通过,步枪的刺刀在这里根本施展不开,人们只能用短刀、手枪、或者随手抓起来的任何东西互相攻击。
一个希斯顿士兵和一个叶塞尼亚士兵在一张病床上扭打在了一起。
病床被他们压翻了,两个人互相掐着脖子在地上翻滚。
希斯顿士兵手里攥着一把刺刀,已经从刀鞘上卸下来的,刀刃朝下,一下一下地往那个叶塞尼亚士兵的身上捅。
叶塞尼亚士兵掐着希斯顿士兵的脖子,指甲陷进了他的皮肉里,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沿着脖子往下流,流到了他敞开的领口里。
另一处的房间里,双方正在互相交互,突然靠近门口的一扇窗户被从外面踹开了。
大概是有士兵从外墙绕了过去,从窗户翻了进来。
玻璃碎了,窗框变形了,一个人影从烟雾中跳了进来,落地的时候滚了一下,站起来的时候手里已经端着一把上了刺刀的步枪。
是他自己人还是敌人?在那一瞬间没有人能分辨清楚。
直到他开枪了,枪口焰照亮了他的脸—是个叶塞尼亚人。
希斯顿人从房间的另一侧朝他还击,他躲到了窗户一头一脸。
走廊上到处都是血。
地面上,血和积水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淡红色的、稀薄的液体,漫过整个走廊的地面。
经过一番苦战,托雷斯的马刀上全是血,已经看不出刀刃本来的颜色了。
他的握刀的那只手,从手指尖到手腕全被血浸透了,手套早就湿透了,血从手套的纤维里渗出来,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流。
他的光头上有血,一道口子在他左边额角靠近太阳穴的位置,不深,但血一直在流,流进了他的眼睛里,让他的左眼看到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淡红色的滤镜。
他蹲在一个房间的门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对面的走廊里,叶塞尼亚人还在往前压。
他们的人不多,但打得很聪明。
他们不跟希斯顿人硬拼,而是利用他们对这座堡垒地下结构的了解,从通风管道、从维修通道、从那些希斯顿人根本不知道存在的暗门和小路里钻来钻去,在这里打几枪,把希斯顿人的进攻局势搅得七零八落,然后趁着混乱从另一个方向突破。
但希斯顿人也没有退。
医疗部是他们的地盘,伤员是他们的战友,护士是他们的同胞。
每退一步,就意味着有一个伤员可能来不及撤离,有一个护士可能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下。
托雷斯身后的士兵们不需要命令,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他们用身体堵住每一个叶塞尼亚人可能通过的缺口,用刺刀守住每一个拐角,用最后几发子弹压制住每一个试图往前推进的火力点。
有人倒下了,后面的人就补上来;有人子弹打光了,就端着刺刀冲上去;有人刺刀断了,就用枪托,用拳头,用牙齿。
这不是战斗,是绞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