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小说 > 沉浮录! > 第162章 装载机轰鸣入场

第162章 装载机轰鸣入场(2/2)

目录

两天后的三月二十一日,清晨七点四十五分。江春生骑摩托车提前到达土场,把车停在土台子——老麻带领的一百五十三个民工已经全部到位,除去三个在后勤帮忙烧水做饭的之外,其余一百五十人全部散布在土台子顶部和坡面上筛土。三天下来,他们已经筛出了近一千五百方合格的石灰土,堆在土台子西边脚下,像一座灰白色的小山。

石师傅的推土机依旧在土台子上轰鸣着,面向西边的这一整面已经被他推成了一大片向东高西低的斜坡。石师傅到底是经验十足的老把式——他发现从坡上往坡下推土,利用推土机自身的重力分量作为辅助推力,不仅省油,而且每一刀的入土深度更均匀,松土效率比在平地上推提高了不少。推土机从坡顶开始,铲刀切入土层,沿着斜坡缓缓向下推动,翻松的黄土在铲刀前面翻滚着堆成一道道均匀的土垄。

永城砂石场徐昌隆和蒋正章带来的十六辆25型拖拉机和三辆小四轮自卸小货车,已经在土场西边进出通道两侧的空地上排成了两列,严阵以待。司机们有的站在车旁边抽烟聊天,有的蹲在地上检查轮胎和栏板,有的拿着抹布擦拭挡风玻璃上的尘土。他们都是永城砂石场的老司机,从去年路基填土开始就跟江春生合作,对这个工地的规矩和节奏早已烂熟于心。

七点五十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江春生站在土台子脚下朝西边望去,只见一台橘红色的40型装载机正从207国道方向驶来,高大的车身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宽大的铲斗高高扬起,四个巨大的黑色轮胎碾过黄土路面,发出轰隆隆的闷响。肖国栋坐在驾驶室里,一只手握着操纵杆,另一只手从敞开的车窗里探出来,冲江春生挥了挥。

装载机在土场边上稳稳地停了下来,肖国栋从驾驶室跳下来,站在地上叉着腰环顾了一圈眼前的场面——土台子上推土机在轰鸣,土台子下密密麻麻的民工在挥锹筛土,空地上几十台拖拉机排成两列严阵以待,筛好的石灰土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他转过头来,冲江春生竖起大拇指,用他那口地道的省城话大声说道:“牛逼!拐子!这场面看着就让人兴奋!这架势,比我们渡口那时候还要热闹多了!”他说完也不多耽搁,转身就爬上了装载机,轰隆隆地发动了机器。

肖国栋这台40装载机的工作效率果然远胜石勇那台30装载机。铲斗更大,马力更足,液压系统更灵敏。他操作装载机的风格也和石勇不同——石勇是稳扎稳打,每一斗都力求精准;肖国栋则是大开大合,铲斗贴着地面铲进石灰土堆里,满满一斗足有一方多,高高举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对准旁边已经停好的拖拉机车厢,一斗倒进去,黄土夹着白色的石灰粉末哗啦啦地倾泻而下,车厢微微一沉,刚好满栏板。整个过程不过半分多钟,比石勇的30装载机快了将近一倍。

蒋正章站在装载机旁边,叼着一根烟,负责指挥装载机作业和拖拉机进出场的秩序。他还是老样子——草帽扣在脑后,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沓硬纸牌,每装满一车就递给司机一个牌,同时在记录本上记下车号和趟数。徐昌隆带来的人已经在土场出口处安排了两个人专门检查栏板,和去年路基填土时赵建龙干的活一样,确认没有超高超宽、没有松动的土块才放行。

装好的拖拉机一辆接一辆地驶出土场,沿着机耕路往207国道方向开去。车上满载着灰白均匀的石灰土,在晨光中冒着微微的热气——那是石灰消解后残余的热量,隔着车厢栏板都能感受到那股温热的湿气。

下午还不到六点钟,前三天加上今天一天筛出来的近二千方石灰土,全部被肖国栋的装载机装上了拖拉机,一车一车地拖到了路基上。江春生站在土场边上,看着最后一辆拖拉机满载着石灰土驶出土场,扬起一片干燥的尘土,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装载机果然还是得用大的——如果不是肖国栋这台40装载机,今天一天根本装不完这么多料。肖国栋从装载机上跳下来,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他那件蓝色工作服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但精神依然很好,脸上带着几分干活后特有的痛快和满足。

“拐子,今天就把前几天攒的料全部拉完了,明天一早我继续过来。你莫怕我辛苦,我这个人就是闲不住,有活干比坐在渡口上打瞌睡舒坦多了。”

“肖师傅辛苦了。晚上别急着回去,留下来喝杯酒,吃完饭再走。”江春生拍了拍肖国栋的肩膀。

“喝酒?那拐子我就不跟你讲客气了!”肖国栋眼睛一亮,把毛巾往肩膀上一甩,哈哈大笑起来。

晚饭依然安排在柳瑞晴的“老北京饭庄”一楼那个熟悉的小包间。这个包间不大,刚好坐四个人,墙角的花架上放着一盆文竹,窗外能看到那几棵石榴树在暮色中的剪影。江春生今天叫的人不多——除了肖国栋,就是永城砂石场的副厂长蒋正章,另外他特意叫上了于永斌。四个人,刚好不挤不闹,方便说话。

肖国栋一进门就看见柳瑞晴正站在吧台后面整理酒水单,眼睛立刻亮了。他操着那口地道的省城话,扯开嗓门就开起了玩笑,“哟!老板娘今天穿得好精神!每次来你们这里吃饭,我都觉得这趟活冇白干!”柳瑞晴被他说得抿着嘴直笑,落落大方地回了一句“肖师傅您又拿我开心了”,亲自把他们引进了包间。

酒菜上桌,四个人边喝边聊。肖国栋酒量不错,端起酒杯和于永斌、蒋正章各碰了一杯,喝得脸上微微泛红,话也多了起来。他说起当年在省城开推土机的经历,说起渡口工程时怎么和江春生认识的,又说起今天在土场看到的那一百多号人筛土的壮观场面,直说“拐子搞工程就是有板眼”。

喝到高兴处,肖国栋一直喊服务员去叫柳瑞晴进来敬酒。柳瑞晴推脱不过,端着小半杯白酒走了进来。肖国栋立刻来了精神,毫不客气地拉着她坐在自己旁边的空椅子上,一个劲地给她倒酒,一边倒一边用他那口省城话逗她,“老板娘,拐子我每次来你们店里吃饭都特别高兴,你知道为么事不?就为你们店里这道风景线——菜烧得好,人更好!”说着举起酒杯非要和她碰一个。

柳瑞晴见惯了各种场面,对这种玩笑应付得游刃有余。她端起酒杯和肖国栋碰了一下,抿了一小口,笑着回了一句“肖师傅您就会说好听的,我们这店小菜粗,全靠您这样的老主顾照顾生意”,既不显得生分,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平时就爱插科打诨的蒋正章今天也放开了,端着酒杯凑过来,“肖师傅,您开装载机的技术我今天算是见识了——那铲斗一铲一个准,装一车料半分多钟,比我们去年用那台30装载机快多了!来,我敬您一杯!”肖国栋一听有人夸他技术好,更高兴了,端起酒杯就跟蒋正章碰了一个,两人一饮而尽。

于永斌坐在江春生旁边,端着茶杯看着眼前这热闹的场面,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对江春生说了一句,“老弟,开工才三天,你这场面比去年路基填土的时候还热闹。别喝太多了,明天还要早起。”江春生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两人相视一笑。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