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 章 /卿卿(2/2)
恶心的是,他还表现的那样深情不渝。
到现在还不放过她吗?见她做什么?
因为要死了,拉着她一起陪葬?
“你!”谢啸气狠狠瞪着她,“这由不得你选,谢韫不愿离京,非要见你一面,否则我也不会让你这灾星再见他!”
“自从谢容与你定情以来,谢家出了多少祸事,若非为了争抢你这个女人,他们二人何至骨肉相残到如今地步!你倒是翻脸无情!”
锦宁嘴唇没什么血色,神情灰冷地轻轻一笑。
“没有我,祸事该起的还是会起。”
“他们争抢我,却也不顾及我,我连决定自已生死自由的权力都没有,他们骨肉相残的罪却要我来担吗?”
谢啸难得像被震了一下。
张了张口却又说不出什么。
过了会,他没好气道:“见过谢韫,我就放你走,随你想去哪!”
锦宁靠着车厢,身子随着颠簸的路径摇晃,她脸色苍白地闭上眼,不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
锦宁坐在马车里晕过去,又被人推搡醒。
她脑袋昏沉沉的,胳膊很疼很疼,睁开眼,看到的还是谢啸。
马车停了,谢啸赶她下去。
锦宁拧眉,不欲理会的紧抿着唇,在即将被强行拖下去之前,她还是自已下了马车。
眼前是一处陌生又在京中随处可见的高檐民巷。
马车停在一座黑色木门的宅子前。
有人上前,敲击门上铁环,门很快从里被打开丝缝,看到谢啸,两个护院模样的男人开门放行。
宅子不大。
寻常的两进院。
谢啸让外人在正门守着,自已带人穿过中厅。
不知现在什么时辰,头顶上空还是一片湛蓝,浮云缭绕。
院内的青石板路零散铺洒着不知名细碎花瓣。
空中弥漫着清苦微甜的气味。
锦宁小脸没有表情,眼睛也没有什么焦点,空荡荡的,躯壳一步步跟在谢啸身后。
中厅后有个小连廊,廊旁有道月门。
谢啸走过去,默不作声地背手停在了月门旁。
院内有人。
似乎察觉到什么,那人动了动,朝他们的方向轻侧了侧头。
锦宁没有朝院里看,冷淡安静地垂着眼皮,也跟着谢啸停在洞门旁,一动不动。
谢啸皱眉。
抓着她胳膊朝里拽了一下。
因那力道,锦宁踉跄着脚步,不得不朝院子里走进两步。
院里那人似乎清楚地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开口:“是谁?”
虽然是在发问,他的语气却很平静,没什么情绪。
锦宁站稳。
她没有回应,只是缓缓将眼抬起。
这处院子不大,像是个小园子,却又萧条空荡,一株花草也没有,唯独墙边长着一棵高高大大越过瓦檐的苦楝树,茂盛的枝桠上,开满了一簇簇花。
树下,男人坐在木制的轮椅上。
他身形清瘦而挺,眼上覆着一层白色绸带,肤色苍白,掩不住的脆弱病容,清隽斯文的容颜却不减从前半分。
树隙投下的碎光映着男人偏过头的侧脸,鼻梁将遮眼的绸带撑起一些弧度。
他对着她的方向。
眉骨轻蹙。
锦宁始终不吭声。
她看着他,看着谢韫。
他要见她。
她来了。
见过了,她也可以离开了,不是吗?
锦宁别开视线,顿了一顿,转身就走。
恰是一阵轻浅的风吹了过来,细碎如雪的苦楝花随风坠下,擦过谢韫覆眼的绸带,沾着衣袍,落在他骨瘦苍白的手背。
他发出轻的颤的似自语呢喃般的:“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