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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0章 身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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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细碎花瓣,将男人轻到仿佛一碰即碎的声音也送过来。

锦宁听到了这声‘卿卿。’

在从前谢韫总是这么唤她。

温柔的,深情的,饱含欲念的。

如今这一声卿卿,仿佛让锦宁再回到他们那些纠缠在一起的日日夜夜,可从前温情不在,那些记忆而今只令她憎恶、难堪。

月门旁堵着吹胡子瞪眼的谢啸。

她在原地停下,攥紧了指尖,没有出声。

身后,谢韫白绸遮眼,不能视物,他自已用手驱动轮椅,却又辨不清方向,斯文清癯的脸庞在碎光下苍白如纸。

“卿卿,是你,”明明什么也看不到,他却轻声地固执似地对着虚空问,“对吗?”

锦宁轻吸一口气。

她不想在这里多浪费时间,于是转身,直面谢韫,甚至朝人走近了一些。

他坐在轮椅上,而锦宁站着,视线自是处在了高位。

她安静地看了他片刻,才终于开口,声音淡漠又疏离:“我是方锦宁,不是你的什么卿卿。”

锦宁声音响起的那一刻。

谢韫握在扶手上的骨瘦手掌猝然收紧。

他朝声源处抬首,苍白的脸准确地面向她。

若不是遮了那双眼,这一刻他们仿佛在苦楝树下恍若隔世的对视。

轻起的风拂起他系在脑后垂下来的白色绸带。

谢韫僵僵地‘看’着她,没什么血色的薄唇哑然阖动。

她应了声,他却仿似失语,好久无话。

凸起的喉结轻颤。

他嗓音温柔如旧。

“卿卿……还愿意来见我。”

谢韫不自觉地抬手理了下衣领,头发,又回避似地微低下脸:“我现在的模样,一定很丑,很难看吧。”

他唇角牵起弧度,笑里却透着紧张和一些局促:“倒是,污了卿卿的眼睛。”

锦宁抿唇,也不与他纠正称呼。

至于他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目不能视的病弱模样难不难看,她也不会回答。

“我不想见你,是有人强压着我来。”

“若你没其他的事,可以放我离开了吗?”

她的声音不冷不淡,客气而疏离,就像在面对一个无关紧要的生人,对于过去种种和眼前这个男人都毫不在意。

谢韫如今的世界一片虚无灰茫。

他看不到她的脸和表情,只能靠着听觉辨别,她这般平静漠然的声音就像是淬了冰的细密利刃一样刺进他的五脏六腑。

一切明了。

她心里再无他的位置,她识清了他的真面目。

她见他这一面都并非情愿。

谢韫僵了僵,嘴角缓缓勾起,覆着绸带的面孔一片温润而悲凉。

“总归是夫妻一场,卿卿才刚到就急着离开,连最后陪我多说几句话都不可以吗?”

锦宁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

她沉默不语,谢韫自已推着轮椅朝她的方向挪来。

他身形突然一顿,眉头皱了起来:“你受伤了?”

他闻到了她身上的血腥味。

这两个月其实已经习惯了失去视觉,可这一刻谢韫恨自已什么都看不到,手伸出去只能抓到一团空气,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心中无限焦灼担忧:“伤在哪里,严不严重,是谁伤了你?”

锦宁避开他伸来的手。

听到男人无尽担忧似的询问声,她忍不住冷笑了下,轻嘲道:“不是什么打紧的伤,比不过小产时的疼,也不会坏着脑子。”

谢韫身心俱颤。

而锦宁说过之后就咬牙后悔了。

她应该冷漠淡然地面对谢韫,展示自已对一切的不在乎,而不是怨似的提起他的罪行,怨恨的情绪也让她觉得冗余不堪。

一秒也不想再待下去。

锦宁转身欲走。

“卿卿,”谢韫这次抓住了她垂着的手,声音艰涩,“我初时并不知……”

“啊……”

他抓的是她那只坠崖断掉的左手。

这一路锦宁都疼得麻木了,这一下直接疼得她全身都瘫了下去。

她跪在地上,疼得发抖。

谢韫看不到东西,但只是听着锦宁压抑的呻吟就知道她有多疼。

他心口一滞,惶急不已,却不敢用手使力碰疼了她,只轻轻地摸到她弓起的轻颤的颈背,覆眼的绸带也在着急中松散开来,滑到鼻梁,露出再无含情、只余一片黑漆空洞的右眼。

“卿卿?来人,快来人……”

啪,啪。

清脆而缓的两下抚掌声自月门旁响起。

锦宁扭头看去,一眼和来人对上目光。

她呼吸窒住,疼痛沁出的细密冷汗粘着皮肤,经风一吹仿佛凉入血液。

谢容步子不疾不徐地朝这处走来,目光打二人身上扫过,看得锦宁仿佛靠在谢韫膝前肢体拉扯的亲近一幕,他微眯了眯眸,却是低低一笑:“倒是来得不巧,扰了两位前人夫妻在这花前幽会叙旧。”

锦宁咬紧唇畔,破灭似地闭了闭眼。

完了。

他找来了这……

谢韫收回轻抚锦宁脊背的手,他自是知这道声音主人的身份,揽责解释道:“是我央人强抓锦宁来此,阿弟,要杀要剐我悉听尊便,只是不要错怪她伤了你们的情意。”

谢容冷冷地看他。

眼里凶光阴翳。

他置若不闻,面无表情地盯向锦宁,切齿似地逼出几字:“还不给我滚过来。”

锦宁不顾性命跳了崖便是来此寻这残废。

既然她自已放着安生日子不过。

谢容也决然不会再对她心软留情。

他再也不会放任她半分。

谢韫衣袖半掩下的指骨紧攥,神情也发冷。

他听不得旁人对他的卿卿如此粗暴轻慢的对待,可他已经是个废人,只会让锦宁的境遇变得更难。

周围空气一片僵窒。

锦宁强忍着疼,苍白嘴唇咬的鲜艳沁血。

她撑起身体,站了起来。

谢韫没有碰她,动了动唇:“她手上有伤,应是疼得厉害,耽误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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