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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0章 身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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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宁不吭声,垂着头走到了谢容身边。

谢容捏起她的下巴。

锦宁被迫昂头,她只感觉男人沉沉可怖的双眼在她面上寸寸扫过,那目光仿佛要将她的皮给刮下一层来。

她颤颤地垂着眼帘。

谢容蓦地松开手,从她覆着破皮擦伤的小脸,看向她软软耷拉着的胳膊,冷嗤一声:“看着是摔断了。”

“断的好啊,阿宁,这是你自找的。”

他又看向她的腿,略一思索,笑道:“还有。”

锦宁一抖,红着眼眶看向他,噙着泪,显得委屈又可怜。

谢容冷着脸,丝毫不为所动。

“阿弟,锦宁胆子小,你何必这般出言威吓,惹她害怕。”

谢韫扶着轮椅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并非彻底不能走路,只是腿伤还未恢复。

他苍白的脸透着说不出的悲意:“今日是我让人抓了她来,锦宁并非情愿,我这半生做了许多坏事,最是对不起你,如今气数将尽,你想痛快杀我还是折磨泄恨都好,这是我应得的。”

“我知你深爱锦宁,而我死前也唯一放她不下。”

“我只求你能收敛些霸道的性子,爱她惜她,护她一生安稳……”

“说完了吗,谢言之。”

谢容扣住锦宁那只完好的手,牢牢抓在掌心里,嗤笑道:“你在装什么,是想临死了让她记着你的痴情无私吗?”

“阿宁,你猜他这番话有几分甘心又有几分虚伪?”

谢韫并未反驳。

“是啊,我怎会甘心。”

他轻弯起唇角,碎光下的苍白面容有种很令人揪心的破碎感,神情温柔而又悲悯:“若能重来一次,什么权力仇恨都不重要,我只想一身清白的和卿卿在一起。”

“……”

谢容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他扫了眼锦宁的反应,掌心仿佛要将她纤细的指骨生生捏碎。

“来人,把他捆了,栓在车后,今日就给我这兄长一个投胎重来的机会!”

始终不吭声、以免惹谢容怒火再升的锦宁,睫毛颤了颤。

不由她动唇。

谢容阴鸷眸光直直与她逼视:“想好了再出声,你敢为谢韫求情半句,我立刻让他人头落地!”

“……他怎么样都和我无关。”锦宁轻道。

“是吗,”谢容拿过下属手中的麻绳,将她也捆了起来,除了那只断了的胳膊,她全身都动弹不了,谢容将人打横抱起,看着她唇角勾起意味不明地冷笑,“阿宁再多看一眼这天上的云,日后,可不一定看得到了。”

锦宁在他怀里轻颤不止。

小脸惨白一片。

眼圈通红,乌黑眼仁呈满了惊惶不安。

谢容那颗冷硬起来、决心要给她一番惩罚的心陡然软了些。

片刻,又逼自已硬了起来。

他这次绝不会轻饶她!

出了这院子,他将人塞进马车中,便转身面无表情地朝前方马匹走去。

“……谢容。”

隔着马车幕帘。

锦宁轻轻弱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她喊了他的名字,似乎有话要说。

可谢容只是脚步停顿了一下,没听到下文,他便冷下心肠头也不回地朝前走,翻身上了马。

行过一段路。

谢容招来下属:“谢韫死了没有?”

下属道:“马车行进速度不快,寻常人拖行在后面应是不致死,不过他双腿伤残,看着是没了反应,生死尚不知。”

谢容淡道:“把人放下来,死了就埋了,没死就留着一口气。”

锦宁为了见他连命都不顾,从山崖跳下。

他若是真把人弄死了,她岂不是要和自已拼命?

想到此,谢容脸上阴沉一片。

又行过一段路。

后方驾着马车的女侍卫,因其道路平坦,速度又不快,难免分了些心神,心下暗暗琢磨起了这主子和夫人之间的爱恨纠葛。

所以,这夫人到底是爱将军还是那位谢大人?

她自然是站自家主子这边。

那谢大人阴险心毒的很,哪比得过将军英明神武?

正想着,女侍卫鼻子耸了耸,好像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她手不经意地按在马车上,手指却触到一片湿黏的温热,拿起一看,指尖沾了鲜红的血,再低头,眼睛骤然一缩。

血,从马车里淌出来的血!

她勒马,掀开幕帘,车里的画面骇得她浑身一软,直接从车上摔了下去。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起了前头的注意。

“将,将军,夫人她……”

不知是不敢,还是太过害怕,女侍卫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说不清楚。

也不待她说下去,谢容下马,还未到跟前就能看到自马车内流淌出来的鲜血,一滴一滴,坠在地面。

他猛地僵住,窒住了呼吸,冲过去一把扯下幕帘。

里头的情景足以令他疯魔。

锦宁安安静静地靠在车厢一角,上身依然捆着绳子,小脸苍白而平静,像是睡着了。

她断骨的左手边,赫然躺着只小小的匕首。

而她耷拉下来的那只右手,纤细雪白的腕上割开了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断裂的血管还在汩汩流血,沿着她的指尖、一滴一滴落在车壁凝起大滩血水,一直蜿蜒淌到车外。

她用断了的左手,握着匕首,割开手腕。

“没事,不会有事,把血止住……”

谢容撕下布条缠裹住她血流不止的手腕。

“阿宁。”

他把人抱在怀里,解开她身上的绳子,叫她的名字,试图唤回锦宁的意识。

可鲜血很快就将那块布条湿透,他用手按着也挡不住血流。

她的身体冷得像冰,心跳停止,没了呼吸。

谢容仿似镇定地固执地帮她止血,重复着掐人中,渡气的举措,直到马车和赶来的廖炳汇聚也没有停。

廖炳站在外面一眼看着便是摇了摇头。

失血太多,已经死透了。

谢容见他摇头,僵直了下,仿佛没看见,继续救人,手掌却控制不住地颤抖,布满血丝的眼在她仿佛睡着了一般安静平和的脸上细细描摹看着:“醒过来好不好,阿宁,锦宁,你醒来我这辈子再也不去纠缠你。”

无人应他。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埋在她冰凉的颈窝,似哭似笑,所有锥心刺骨的痛苦愤怒都化作满腔颤栗:“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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