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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这样的白兑,是第一次真的慌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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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面上零零碎碎的脚印本就杂乱,牛马、人、游客、村民,踩成一片,根本分不出哪道是哪道。

村边那片林子里,落叶被翻过,可又像只是风翻的。

树干上没有挣扎时的刮痕。

地上没有拖拽痕迹。

连艮炁最容易滞留的石头和土层,都被某种更乱的气息搅散了。

像有人故意用最粗暴的方式,把这里洗过一遍。

几人越查,心里越沉。

白兑几乎不说话,只一处处地看,一处处地摸,像恨不得把地皮都剥开。

风无讳也不敢再插科打诨,蹲在一片草坡边,低声骂了一句:“这帮人是拿梳子梳过地吗……”

天就这样一点点往亮里走。

先是远处传来第一声鸡叫。

很远。

又很突兀。

像在夜色裂开一道缝的时候,突然扎进来了一根针。

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村里的屋顶渐渐浮出了轮廓,原本一片糊成团的黑,也慢慢分出墙、树、篱笆和石阶的形状。

天还没完全亮,可那种真正属于清晨的白意,已经从山那头一点点压过来了。

风也变了。

不再是深夜那种裹着寒意往骨头里钻的凉,而是带着一点湿和薄,像一整夜都没睡过去的气息,贴在人脸上,让人愈发清醒。

几人站在那片林子边,谁都没说话。

查了一夜。

什么都没有。

或者说——他们想找到的那种能立刻指向答案的东西,什么都没有。

这比真有血迹、真有挣扎、真有打斗还要糟。

对方,成功瞒过了院内几乎是各宫翘楚的存在。

这意味着,对方不是一时起意,而是准备得足够久,也足够冷静,足够强大。

白兑站在最前头。

晨色一点一点落到她脸上,衬得那张脸更冷,更白。

她一夜没怎么眨眼,眼底有淡淡的红,可神情却比夜里还要稳。

只是那种稳,不是平静,而像是绷得太紧了,紧得稍一碰就会断。

陆沐炎看着白兑,心里不由得跟着发沉。

因为她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感觉到——

这样的白兑,是第一次真的慌了。

不是表面的急。

不是像哀牢山那样,单纯担心同伴安危。

而是一种从骨头里往外透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慌。

艮尘的突然失踪,已经不只是“有问题”。

而是像一只手,猝不及防地探进白兑心口,硬生生把她一直藏着的什么东西,连血带肉地掀开了。

是什么东西…...?

…...

…...

天边,更亮了一些。

远处又传来几声鸡叫。

有人家的屋顶升起了薄薄的炊烟,灰白色一缕,慢慢融进清晨发冷的天光里。

村子醒了。

可他们这一夜,像谁都没能真正撑过去。

几人只能先回去。

因为算着时辰,拉木奶奶差不多也该醒了。

可刚回到院门附近,几人几乎是同时停住。

屋内,有一股气息传了出来。

不需要分辨。

也不需要确认。

那是他们九死一生的身体比意识更先识别出来的、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死亡。

下一瞬,几人几乎同时动了!

风无讳最快,身影一晃,几乎是贴着院墙掠进去的,连门槛都没正经跨,像一道风直接撞进屋内!

白兑紧随其后,迟慕声、少挚、长乘、陆沐炎也在顷刻间赶到!

屋里很安静。

安静得不像刚刚死过人,倒像有人只是累了,终于睡下了。

拉木奶奶躺在地上。

她身下铺着一张草席,衣服穿得很整齐,是昨夜那身干净的深色旧衣裙,围腰也系好了,头发梳过。

耳朵上,加了一个银色小坠。

她像是临走前,把自己从头到脚都收拾了一遍。

脸色却已经不对了。

那张被岁月晒得黝黑、皱纹深深的脸,此刻透出一种中毒后的青灰,唇边有一点发乌,眉心微微蹙着,像死前仍旧受过一阵痛苦。

可奇怪的是,那痛苦底下,又有一丝极微妙的安详。

拉木奶奶的身旁,放着两个相框。

一个相框里,是一家七口的合照。

另一个相框里,是一个小娃娃的照片。

陆沐炎一怔,下意识往前:“拉木奶奶?!”

可她刚迈出一步,少挚便抬手拦住了她。

他的声音很低,却极稳:“长乘兄长来探,更详细。”

陆沐炎猛地停住。

风无讳声音一下哑了:“……自杀了?!”

迟慕声脸色也变了:“他杀?伪装成自杀?!”

长乘已经上前。

他蹲下身,先看拉木奶奶的脸色、唇边、指甲,又看她身下草席、旁边水碗、桌脚、门槛和窗边。

众人也都没有闲着。

白兑与风无讳立刻转身,去了他们昨夜睡过的几间客房,探床铺、门栓、窗纸和墙角有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陆沐炎、少挚和迟慕声则去了院子、厨房、柴房和灶台。

水缸、菜篮、柴堆、药瓶、甚至是墙角灰尘、昨夜他们坐过的凳子。

几人一处一处地查,几乎把这座小院里能藏人的、能下手的、能留下痕迹的地方都过了一遍。

可什么都没有。

没有闯入的痕迹。

没有挣扎。

没有多余脚印。

没有外人气息。

干净得叫人心里发凉。

等几人重新回到屋里时,长乘也缓缓起身。

他的脸色很严肃:“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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