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她耳边忽然响了一声。(2/2)
另侧,风无讳也换坐副驾,紧盯导航,嘴里难得有句好话:“还有八十公里,省道,弯多,慢点开哈。”
迟慕声看他一眼:“哎哟?你终于像个人了。”
风无讳摆摆手:“气氛组就是这样,这是我该做的,我随便说句话你的心情就得跟着我走~”
迟慕声嘴角一抽:“…...”
车灯扫过前方一截湿亮的路面。
山影一层压着一层,弯道之后还是弯道,远处偶尔有村镇零星的灯,却很快又被山吞没。
长乘一直望着窗外。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眉心蹙得更深了。
越往贵州走……
越觉得某些旧东西,还在。
不是什么热闹的鬼神。
也不是寻常山野异气。
而是一些被很久很久以前的……祂们,压下去、封起来、交给山水慢慢磨着的东西。
它们没有散。
只是沉在更深处。
迟慕声察觉到他的神色,透过后视镜,低声问:“乘哥,察觉到什么了?”
长乘沉默了一会儿。
车窗外,隧道口的灯光一闪而过。
长乘眼神划过少挚,声音低低落下来:“这山里,老东西还没散。”
迟慕声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
他本想接着问。
可长乘没有展开。
迟慕声便也没有再追,也没人应声了。
但几人都听得出来,那不是普通民俗怪谈的语气。
那是长乘在以一种极克制的方式提醒他们——
这里有旧账。
而且旧账还活着。
风无讳坐在副驾,盯着导航,声音也低了些:“后面全是弯,快到了哈。”
车灯继续往前扫。
山路在黑暗里一寸寸亮出来,又一寸寸被抛回身后。
忽然,前方路牌从灯光里浮出。
【黄果树,5k】
那几个字被车灯一照,白得发冷。
车里没人说话。
可所有人的心,都像在同一瞬间往下坠了一下。
陆沐炎抬起眼。
路牌的光从她脸上掠过去。
也就是这一刹。
她耳边忽然响了一声。
“啪。”
很轻。
像一滴水,从极高极远的地方落下来,砸进了黑暗里。
陆沐炎猛地抬头!
她先看众人。
又立刻看向迟慕声。
可迟慕声没有反应。
风无讳还在看导航,白兑手压着剑,长乘望着窗外,少挚神色很静。
他们只是看见了“黄果树”三个字,继续往前。
只有她听见了那声水响。
陆沐炎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车还在往前。
可从那一声之后,她耳膜开始发闷。
像有水从四面八方漫上来,把所有声音都隔了一层。
风声变远,车声变远。
连人的呼吸声,都像沉到了水底。
然后,她听见很低、很远的声音。
不是瀑布声。
更像许多人隔着山腹、石缝、暗河,在极深的地方一层一层地说话。
听不清。
但压得人胸口发闷。
陆沐炎抬手摸了摸耳后,又按了按心口。
她忍了一会儿。
忍不住,又看向迟慕声。
可迟慕声仍旧没有异样。
她心里却更乱了。
陆沐炎不得不正视心底的这个猜测,剖析给老白看。
哀牢山之后,她总觉得自己像是在陪迟慕声往某个位置上走。
雷祖。
那些梦,那些雷,那些一次次被推开的命。
那这次呢?
艮尘失踪,贵州异动,黄果树的水声。
会不会也是要引导迟慕声?
会不会是这片山水,要把他身上更深的东西逼出来?
老白没有应。
这段时间以来,陆沐炎已经找到了和老白相处的微妙平衡。
她清楚的知道,没有确凿信息,老白绝不会多下判断。
陆沐炎皱了皱眉,看向驾驶位,盯着迟慕声的侧脸,想从他身上找出一点同样被牵动的痕迹。
可是没有。
仍然什么都没有。
坐在后侧的少挚看了她一眼。
没问。
只把这一眼记下了。
……
…...
车没有进景区正门。
这个时辰,游客中心外已经空了大半,路灯照着湿亮的地面,远处几家民宿还亮着招牌,颜色被夜雾泡得发散。
核心区自然进不去。
迟慕声放慢车速。
风无讳划着导航,声音压低:“正门不行。前面有条小路,能绕到白水河下游,偏,没人。”
长乘道:“走偏处。”
白兑已经睁眼,手还在剑边。
迟慕声没多问,打方向拐下主路。
小路很窄。
两侧草木湿重,车灯一照,叶片上全是细密水光。
越往里,水声越重。
不是轰鸣。
是闷响。
像有什么庞大的东西,伏在山腹深处,一下一下喘着气。
忽然!
远处的水声,明显乱了。
不是变大。
是乱了!
原本那股沉在夜色里的水声,一直闷闷地压着,像隔着山石在远处翻滚。
可这一刻,那声音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狠狠顶了一下,河床深处的暗流忽然失了节律!
风无讳立刻坐直:“等下!”
迟慕声脚下跟着一缓。
车速慢下来。
车灯往前扫,照过湿亮的路面、歪斜的护栏、路旁一丛丛被夜露压低的草。
下一瞬——
远处河面猛地炸开!
哗啦——!
大片鱼群破水而出。
不是一两尾。
是一整片!!
黑水像被人从底下掀开,银白鱼身密密麻麻地跃起来,被车灯和远处稀薄的景区灯一照,亮得像刀。
一片银光劈开水雾,又重重砸回河里。
紧接着,第二片。
第三片。
整段下游水面都翻了。
像有一口看不见的锅,忽然在黑夜里沸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