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你好像在等我（1/2）

在大宋的南方海岛上，有寺，名为金光寺，那里，是海外的仙山。

其岛石多岭峻，峦削巍巍，诸多苍松斜挂，有涧水潺流，流水旁，有一座倒垂莲斗楼门，那门儿半开半掩。

其内丹霞缥缈，浮屠挺立，一老和尚端坐其中。

忽然，有风自远方来。

诡脸推扉而入，猩红之眼周览一匝，便道：“尔在待我乎？”

老僧诵经声止，道:“心知结局，顺其自然。”

“有趣！”诡脸竖瞳一凝，径直飘荡到老和尚身前，道“还真有不怕死的！”

而被诡脸五爪抓的敕乐，也看清了老和尚的面容，除去已逝的渡难，海外争夺凤翅玉麒麟的渡劫，此人便是金光寺最后一位元神大圆满者——渡空。

诡脸也不打话，送上门的，它断然不会拒绝，五爪直接扣在渡空头顶，指如铁钩，深深陷入和尚头皮。

和尚既无反抗之意，也不曾变脸色，只是眼皮微微一沉，诵经声断了一息，又重新响起，仿佛只不过是落在头上的落叶。

敕乐心头一紧，喉咙发干。

这老和尚当年也曾参与救助自己，虽只是隔空递来一掌之力，可那恩情，他至今记得。

此刻见渡空端坐不动，敕乐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心底暗呼：“反抗啊！以您的修为，不敌，至少能逃吧？”

老和尚似乎明白敕乐心中所想，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恐惧，也没有不甘，只大有深意地看了敕乐一眼——当知天命难违，既来之则安之。

那目光只停了一瞬便又阖上，像是把敕乐心头的急火轻轻按灭。

殿外忽有风，穿廊而过，檐角铜铃叮当乱响，倒垂莲斗门扉被吹得嘎吱响，一束天光斜斜切进来，正落在渡空灰白的眉骨上。

浮屠的影子被风吹得晃了几晃，丹霞雾气翻涌如潮。

吞噬之力从五爪传来，渡空的身子猛地一颤，干瘦的脊背绷如弓弦。脸上也显出难以忍受的痛苦，额头青筋蚯蚓般凸起，嘴唇紧抿，就连诵经声也出现了断续——“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字与字之间，像被什么生生撕开，气息接不上来。

可他始终没有再次睁眼，没有挣扎，枯瘦的双手仍结着印，稳稳搁在膝上。

渐渐地，风止，丹霞雾气缓缓沉落，消散不见，露出殿内青灰色的石砖地面。

檐角铜铃不再作响，整座金光寺静得只剩涧水远远淌过的声音。

蒲团上，渡空还保持着端坐的姿势，双手结印搁在膝头，脊背躬曲。

那身灰色僧袍底下，只剩一具枯骨撑着，袈裟松松垮垮地塌下去，骷髅的头微微低着，仿佛还在诵最后一句经。

敕乐喉头堵得发紧，心中悲戚。

方才那老和尚睁开眼看他的一瞬还历历在目，他垂下眼，心里默默念了句佛号，又觉得不够，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把十年前在寺里学来的往生咒默念着。

念到一半，忽然想起，渡空方才诵的正是《心经》，便改了口，一字一字地在心底替他续完：“……究竟涅盘……”

“美味！”

诡脸咂了咂嘴，黑气从唇边冒出，竖瞳里映着那副枯骨，满是餍足的神色。

它抬起一只爪子随意一挥，干尸上便飘起一道淡金色的虚影——正是渡空的灵魂，眉眼依稀还是方才那老和尚的模样，只是双目空洞，浑不知身在何处。

“老和尚，你这魂儿倒是干净。”诡脸咧嘴一笑。

说罢张口一吸，那道虚影便化作一缕细烟，被它轻轻巧巧地吞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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