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你好像在等我（2/2）

诡脸仰起脖子，囫囵咽下，喉头鼓动了一下，随即眯起眼，咂巴着嘴，回味似的晃了晃脑袋：“美妙的灵魂！醇而不腻。”

它低头看了眼敕乐，猩红的竖瞳里笑意盎然：“他比你，可一点都不差，只是你的灵魂，太薄弱了！”

“得找点东西给你补一补了！”

说罢，它抓着敕乐，推门而去。

殿外，斜阳映射进来，光辉落在那副骨架上，映出一层金黄色的光……

诡脸将敕乐一抓，化作一团黑雾，贴着殿内的石砖游荡开去。

它一边飘，一边分化出无数缕黑气，蛇一般钻入门缝、窗棂、廊柱的裂隙，向着四面八方搜寻。

黑气所过之处，经幡簌簌翻动，蒲团被掀得东倒西歪，佛龛上的铜灯也被扫落在地，骨碌碌滚出老远。

诡脸闭着竖瞳，仔细感知着每一缕黑气传回的气息。

片刻之后，它睁开眼，嗤了一声：“这些老和尚，一点天材地宝都没有，尽是这些无用的经文！”

殿内确实清贫得不像话。

佛龛是寻常木头雕的，灯盏是粗铜打的，连那尊浮屠都只是石料堆砌，缝隙里长满了青苔。

黑气在藏经阁里钻了一圈，卷出几本发黄的经卷，纸页脆得哗哗响，诡脸连翻开都懒得翻，随手一抛，经卷在半空散成碎片，纸屑纷纷扬扬落了满地。

搜寻了半天，也没什么有用的东西，甚至灵器也没找到几样。

探遍全寺上下——禅房空空荡荡，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板上只余一层薄灰；斋堂的灶冷得透透的，锅里连粒米都没剩；后山的菜园倒是种着几畦青菜，可那玩意儿只是凡物，诡脸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

偌大的金光寺，仿佛只剩一个老和尚。

现在，他死了，也就没人了。

黑气一缕缕收回诡脸体内，它拍了拍爪子，扫兴地啐了一口：“穷鬼！白瞎了一座宝地。”

敕乐被撂在地上，肩背磕得生疼，却顾不上揉。他听着诡脸一路翻箱倒柜的动静，又见它空手而归骂骂咧咧，心底反倒松了半口气，暗自庆幸：“看来，金光寺早已遣散了众僧，也算是保存了香火！”

就在这时，诡脸神色一动，游走的黑气猛地一滞，像是发现了什么。

“轻咦——”它歪了歪脑袋，竖瞳里掠过一张张扭曲的面孔，一一被吸入深瞳中，它嘴角慢慢咧开，“来了个小和尚！”

敕乐心头猛地一沉。

诡脸已飘到殿门处，半边身子探出门外，猩红的眼望向涧水上游的方向，黑气从它脚下丝丝缕缕地散开，贴着石阶一路往下探去。

半掩的门缝间，远处松涛层层翻涌，涧水声里，隐隐夹了些别的动静。

是脚步声。

很轻，踩在湿滑的石阶上，一步一顿，偶尔停一停，像是走得小心翼翼。

诡脸回过头来，冲敕乐扬了扬下巴，笑得意味深长：“老和尚刚死，小和尚就来了。你说——他是回来取经的，还是来送死的？”

敕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望着门外那条蜿蜒而下的石阶，松影横斜，涧水奔流，那脚步声正一步步上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

有风，檐角的铜铃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