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发现（1/2）
云梦九歌，玄司殿。
殿内香雾氤氲不散，檀烟冲天，参拜之人摩肩接踵，香火鼎盛。不见丁点那日争斗落下的痕迹血斑。
殿中寂静楼台，华舟澜望着来来往往的香客，视线随风转向殿中供奉的那尊神像。
神像高约两丈，右手胸前轻抬，指尖绕着缕缕丝线，祂巍然伫立，香雾半掩金身，俯瞰满堂参拜众生。
华舟澜望着祂，却觉眼被风吹进了沙子，酸涩得紧。
他垂下眼帘，无声叹息。
“西旋夭，这次真的能行吗……”
他心问，可注定得不到那人的回答。
“哒~哒~”，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华舟澜当即敛了情绪。
“司缘大人，”来人乃慕夫人。
华舟澜颔首应下，余光瞥向慕夫人身后，意料中并没有见到那道人影。
猜到华舟澜在寻何人，慕夫人无奈轻摇头。
她露出老母亲慈爱的笑容，视线转向进殿烧香祭拜的香客中，示意华舟澜道：
“这孩子，这些日子难得愿意出来沾沾人气。”
华舟澜随之望去，只见殿外那香烟袅袅的古朴巨型香炉前，身着沉靛交领长衣的易慕夕手持三炷檀香静立，没有祭拜，也没有好奇多张望。
他恍若失了神般静立着，与溢满笑容的来往香客格格不入。
视线收回，华舟澜应道：“尊主有求，他总该来的。”
慕夫人没有应，只是望着易慕夕的眼中慈爱之情只增不减。许真是到年纪了，她越来越想孩子们了。
可当下顾不得抒情。
慕夫人敛了神色，提起正事：“司缘大人可觉玄司殿中有何异常之处？”
她原担忧华舟澜未愈的旧疾，遂只让容祁把易慕夕喊过来，谁知华舟澜也跟着来了。
闻言，华舟澜并没有答复，只是转身再次看向殿中的那尊神像。高台之上，袅袅香烟间，祂俯望众生，可恍惚间祂仿佛抬头看向了他。
华舟澜墨绿瞳眸一震，他蓦地抓紧扶栏定睛看去，可云烟下的威严神像未曾有过变化。
“怎么了？”慕夫人不解也随华舟澜视线望去，却不见任何异处。
华舟澜再次垂眸，摇头，只道无碍。
收敛心神，华舟澜答复慕夫人先前的问题，“我已探查过，玄司殿中一切无恙，也已重新布设机关，尊主且放心。”
慕夫人也是松了一口气：“有劳司缘大人。”
闻言，华舟澜却摇头：“玄司殿安危事关命缘司，本也是我的职务，谈不上劳累。”
话落，未待慕夫人回应，他话锋一转，目露些许凝重之色：“尊主可想好，真让他们回来？”
知晓对方所言何事，慕夫人颔首，双手后背，目色肃然：
“近来事端不断，只怕那些人还有更大的动作，我有时也分身乏术，不周山有念慈在，清贤和阿徵暂先归来也无妨。”
华舟澜唇动了动，似有话要说，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但他的反应让慕夫人有了猜测，“司缘大人可是算出了什么？”
玄术师的欲言又止，只怕是预测到了什么。
但华舟澜并未言明：“些许纠葛终结罢了，真相明了，余恨消解，方为结束。”
“纠葛终结，余恨消解……”慕夫人口中重复此言，刹那间心中似明白了什么，但不待她抓住，便又成谜团。
华舟澜声音再起。
“玄司殿内外皆设法阵，短期不会受险，尊主可放心着手他事。”
“至于小少主，他此劫已有引渡人，无性命之危。”
话落，他拂了拂衣袖，向慕夫人告辞：
“命缘司离不得人，我与慕夕不得久留，愿尊主诸事顺遂。”
听闻南流景劫数有解，慕夫人心底的一道郁气可算松了些，抬手回礼：“多谢司缘大人。”
玄司殿那尊香炉前，易慕夕手中檀香已燃半，但他最终也未将香插进炉中。
“原来……这就叫作答案在眼底也不得知的愚蠢呐……”
他垂首自朝，手中香骤然熄灭。
玄司殿中神像遵循神本无相之说，虔诚祭拜者心性不同，所看到的神像便就不同，有人可见慈悲悯世的神者，有人却见凶恶夜叉。
可易慕夕看到的是什么呢，那尊神像的面容没有被遮挡，他清楚地看到了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
或者说，玄司殿供奉着的是那位司命大人的神像。
而玄司殿，地处云梦泽西北方，他每次出云梦九歌，皆会经过玄司殿，可他竟从未动过进来看一眼的心思。
“呵呵~”，易慕夕手中力道忽地一松，檀香落地，溅起几许不起眼香灰。
他转身逆着人流而行，青年身形挺拔，可在来往不绝的香客中，甚是微小渺茫。
慕夫人这才送走华舟澜和易慕夕，审视一番也要回云梦九歌，却觉怀中的通讯水镜一阵滚烫。
水镜刚打开，便听李厌戚大喇喇——
“嫂~，有消息，那个变数那个雪公子，竟是半妖！”
慕夫人默默把水镜推离自己几分，思虑着李厌戚所言，“半妖？”
水镜中的李厌戚连连点头，撤了那副不稳重的模样，秀眉一颦一转，猜测道：“嫂~，难不成是青丘那边……”
“小戚，没有证据不得胡乱猜测！”慕夫人闻言当即制止。
但话虽如此，她眉眼间的凝重显然也是对青丘有所怀疑。
李厌戚努努嘴，知晓慕夫人顾虑，也放弃了辩驳，轻哼一声：“反正这人如今就在我眼皮子底下，不怕他露不出马脚！”
慕夫人颔首，叮嘱道：“小戚，盯紧他，别让他再有小动作。你和真真也多加小心些，莫要着了道。”
“我盯着呢，定叫这帮歹人有来无回，嫂嫂放宽心~”李厌戚俏皮眨眨眼，倒是解了几分压抑气氛。
“嗯。”慕夫人被其小动作逗笑，无奈点点头表示相信。
水镜放下，李厌戚面上的嬉笑转瞬间散去，她抬眸望向花窗外，那片桃树仿佛不受灵气滋养，一到冬季，枯叶便簌簌而落。
李厌戚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满院枯叶，下意识低头查看自己掌心脉络，许是眼花，眼前模糊，叫她一时看不清。
她恍惚半晌，一点一点收紧掌心，抬眼再次望向窗外，目色竟有一瞬的阴冷。
“你呀你，最好别让我逮着。”
……
这边，南流景刚将雪公子安置好，一一为其介绍着淡梦居中的布局。
“淡梦居分为东幻和西落，此为西落。而师尊住于东幻，东幻被师尊随地设的试验阵法，江叔可莫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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