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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难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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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妄台。

身后再有迟疑的脚步声由远到近。

江夜雪这次长了教训,不再只以为会有魏茧前来,他停下手中雕刻的动作,抬眸望去。

视野中先是见来人一片青蓝衣角,视线上移,他看清了其全貌。

少年一身青蓝烟霞广袖长衫,素纱覆身,衣袂翩跹。眉目清绝温润,周身清冷出尘,似临水而立的月下谪仙,矜贵又疏离。

不是魏茧,是令江夜雪意外但又不甚意外的人——南流景。

又又又一次看着人出现在戒妄台,江夜雪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这戒妄台怎么给他一种谁想来就来的感觉,这防守未免太过松懈。

李厌戚是三尊之一,魏茧有执法堂令牌,这两个能理解,但南流景是怎么上来的。

手中的刻刀顿了顿,江夜雪收回视线,转头,又继续刻了起来,细碎的玉屑落了他一衣兜。

“少主将养得不错,短短三个月,便又如无事人一般生龙活虎。”

南流景没有回应,他就静静站在戒妄台之外,看着江夜雪一刀又一刀刻着那块方形玉石。

他自己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第一次做了有关江叔的梦醒来后,竟是鬼使神差地来到戒妄台。

江夜雪也没理这人,手上动作不停,一心刻着手里的玉石。

戒妄台很静,静得只有晨风呼呼而过,云雾涌动。

第一缕晨曦穿过云层,落在戒妄台上,暖而不灼,似能穿透人心中的郁气。

“江叔……”南流景朝着那背对着自己的人轻唤,可一如意料之中的一般,没有回应。

但他没看到,江夜雪手中的刻刀停住了。

“师兄,我做了个梦……”

江夜雪听着身后人轻语,手中刻刀在完成最后一刀后于指间翻转,那块方形玉石已被镂空,是个形状精致,色泽温润,刻着莲纹的玲珑骰子。

左手手腕轻转,那方青玉玲珑骰子便随力道在空中旋了旋,白中带点赤色的玉珠在骰子中摇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他答:“我非玄士,不会解梦。”

那道灼热的目光被骰子吸引了注意。

江夜雪收下刻刀,起身掸去衣上玉屑,抬眸正眼看向南流景。

他抬脚走向戒妄台边缘,走向南流景,最后距对方一尺处站定。

南流景目光转回江夜雪身上,不解看向对方,却见其向自己摊开了掌心,其上赫然躺着方才吸引他注意的那只玲珑骰子。

不同的是,骰子旁还缀着一缕长穗,黛青穗梢,丝线渐浸绛红,银丝隐于絮间,微光点点,穗尾缀着几颗莹润玉珠。

方还只是只玲珑骰子,江夜雪像是会变戏法一般,眨眼间就将其变成串剑穗。

穗子很简雅,但南流景没有接,而是不明所以看向江夜雪。

江夜雪难得说话不带刺,解释道:“还你之前碎了的那个。”

他说着坦然,仿佛两年前在婆娑河毁掉那串玲珑骰子的人不是他一样。

南流景瞳孔颤了颤,面露讶异,视线重新回到江夜雪手中的玲珑骰子剑穗上。

他犹豫着伸手接过那串剑穗。玲珑骰子入手温润,带着丝丝暖意,带着眼前人的余温。

“师兄,对不起……”

对不起,我又将你认成了他人。

他低低开口,不是道谢,而是道歉。

“嗯?”一句话把江夜雪弄懵,他不明白南流景这是为什么而道歉?

照理来说,这声“抱歉”也应该由他来说才对,毕竟确实是他先骗的人。

但南流景并没有解释,他稍稍用力攥紧剑穗,抬手无声行了一礼,随即转身离开。

江夜雪也不在意南流景这莫名其妙的状况,毕竟,他在这人身上见过太多奇怪的地方。

他抚平手上不慎被刻刀划伤的伤口,眼眸微垂,唇角噙起一抹笑意。

“南流景,你可别让我失望呀。”

紫芜台,辰巳阁。

李厌戚和素问真人一同迈步而出。

李厌戚抱起双臂,神色平静看不出态度,她问:“这人昏睡三月,如今倒是说醒就醒,真人可能解释解释?”

素问真人捋着白胡子,白眉稍蹙,依着自己探脉信息回答:

“人体各有异,这位小友的伤势早已稳定,只是因某些不可控的因素而昏睡,没有预兆苏醒也属正常。”

这种现象极为常见,毕竟有些病是身体的,有些病是精神上的。

闻言,李厌戚半垂眼帘思索。

直到走出辰巳阁,她方才开口:“真人对那人的脉象清楚,可觉其有何异常之处?”

素问真人捋胡子的手一顿,细细思虑方才迟疑回答:

“若真要说有何不同,那只能说,这人身上有着几分妖气。”

话落,似担心李厌戚多虑,真人摊手表示:“人妖血脉混合嘛,也非罕见,尊主其实不必多虑。”

“半妖?”李厌戚面上浮现一抹讶异,手支着下颌若有所思,随口应付道:“一散修而已,担心倒不至于。”

可她心中却是在想:半妖,那真是一个极好的线索。

李厌戚带着笑意离开,留下看不懂的素问真人。

真人揪揪白胡子,气哼一声:“搞不懂你们这些弯弯绕绕的。”

而东辰阁中。

自戒妄台离开不久,南流景便收到雪公子终于醒来的消息,匆匆赶来。

南流景亲手给人熬着汤药,无意般提起那个梦境。

“江叔,我做了一个梦。”

“昏睡”三月的雪公子很虚弱,面色苍白憔悴,没什么精气神地在躺椅上晒太阳。

闻言,他温声应道:“那定是很有趣的梦。”

南流景放下手中药盅,微微抬眼,“是一个关于江叔的梦。”

他回头,看向躺椅上休息的人,“梦中的江叔,银发灰眸,不爱与人亲近。”

他浅笑说着,眼睛却紧紧盯着雪公子,不愿错过对方的丁点反应。

而雪公子闻言,只是面露好奇:“那梦中的我和流景怎样?”

南流景回忆着梦中人的一眉一目,却道:“很好,大家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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