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难辨(2/2)
听他奇怪的答案,雪公子抿唇,眸色微暗:今日的南流景有些奇怪,是发现了什么?
不,何必自乱阵脚,就算他发现了什么疑点,也无处求证。
雪公子敛了心神,起身,轻拍了拍南流景手臂,知心安抚:
“流景,梦境虚幻,做不得真,若是发生什么不愉快之事,莫放心上。”
南流景摇头,转移了话题:“江叔,你可愿随我回淡梦居?”
雪公子正欲出言拒绝,却闻对方轻声解释:“江叔此番遭难,皆是因我而起。淡梦居环境清雅,最宜静养,还望江叔切莫嫌弃。”
南流景的目光很是真诚炙热,让人不忍拒绝。
可雪公子似有顾虑,欲言又止,最后他避开那赤诚目光,轻声叹息:
“流景,此事怪不得你,谁也未曾想过,你那位师兄竟会无端对我出手。”
“至于淡梦居修养便罢了,自我来此,便事端不断,我已心决伤好后便离去。”
“又是这般……”南流景没有执着相劝,只问了一句:“在江叔心中,你我情谊可算得了什么?”
“流景——”,雪公子面上的温润换上了几许慌张。
南流景没有言语,他偏过头去,赌着气给人盛好汤药放于桌上。
“江叔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留下一句,他当即转身离开。
但没走几步,他便因身后人的话语停下。
“流景,”雪公子端起汤药,无奈应道:“莫要赌气了,我随你去淡梦居。”
背对着雪公子的南流景唇角轻轻扬起,但又忙压下去了,寡着张脸点头,“江叔可不得反悔。”
那赌气的模样,活似对方若反悔,他便一辈子都不再原谅。
雪公子服尽手中汤药,好笑望向他,“反悔也得某些人给反悔的机会呀。”
“流景这架势,我若不同意,只怕明日醒来便已在淡梦居了。”
小心思被猜中,南流景面露几许不自然。
淡梦居一切事宜他都已打点好,师尊也是同意了的,只差江叔点头。
此举虽然存了赌的成分,但好在他赌赢了。
他就知道江叔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南流景虽然还故意冷着张脸,但他眼中的喜色是藏不住的。
无意识攥紧腰间挂着的剑穗,南流景心中的一个疑虑也在悄然解开:江叔就是江叔,师兄也就是师兄,他们并不一样。
他不该混淆,并且对他们产生怀疑的。
南流景一心结解开,心中是愉悦的。
但当他与雪公子即将离开紫芜台,却恰巧碰到元茉和秦随时,他一时不知是喜还是惊。
见到那素衣白绫覆目之人,南流景脑子里闪过和云似锦一模一样的念头——秦随竟还活着,还是他认错了人?
若青丘圣子白随于一年前的东海祸乱中陨落的讣告是真,那么眼前这人是谁?
元茉以为几人不相识,先朝南流景介绍:“流景师兄,这位是……清旭师兄门下弟子,名唤秦随。”
介绍完这个,她又向秦随介绍:“秦随师侄,这位是淡梦居的南流景师兄。”
秦随依言朝南流景行了一礼,只是礼落,他似感知到什么,竟是“望”了一眼南流景身侧的雪公子,但并无怎样反应,随即安静立于一侧。
南流景见眼前一幕,心绪却是复杂到了极致:怎么一段时间不见,他二哥那相传陨落了的好友竟成了清旭师兄的弟子?
他疑惑也是好奇问出一问:“清旭师兄何时收的弟子,我竟从未见过?”
没听出南流景话中的奇怪,元茉只是讶异对方竟然不知此事:
“流景师兄竟不知!就在去岁东海事了后不久,清旭师兄好友托孤,他特地跑了一趟,才把秦随师侄带了回来——”
元茉还欲说些什么,却觉手臂猛地被人拉住,未尽的话语也卡在喉咙中。
她回头只见秦随朝她摇了摇头,明白自己话多了,她忙闭了嘴,当即找了个借口离开。
“流景师兄,我师叔还等着我们去送药呢,先告辞先告辞呀。”
话落,她拉着秦随赶紧跑了。
南流景望着二人离去,因注意力被秦随不仅活着,还成了江夜雪弟子的消息吸引了去,所以他没注意到雪公子在见到秦随那一刻一瞬扭曲的神情。
盯着秦随离开的背影,雪公子目色阴沉,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相貌相似之人?……’
雪公子心有猜测,但谨慎掩下眸底异色。
留意南流景神色,他故作打趣开口:“听闻那位秦道友是他的弟子,流景似乎很在意?”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江夜雪。
南流景闻言回神,看向雪公子,但旋即又挪开了视线,状若无意解释:“只是好奇他何时收的弟子罢了。”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那人不是会轻易收徒的性子,那人讨厌麻烦,讨厌牵扯他人因果。
所以他为何要收秦随为徒?秦随身上的麻烦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南流景不解,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认错了人。
与雪公子并肩往紫芜台外而去,南流景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而心中多了道痕的人,又何止南流景二人。
走在回丹房的路上,元茉望着那沉着张脸,脚下生风的秦随,纳闷了。
方才不还好端端的,怎的突然就这样了。
她快跑几步,追上了那人,担忧道:“秦随师侄,可是身体有何不适?”
秦随白绫下的羽睫颤了颤,方觉自己情绪过于外露,遂慢下步子,挤出一抹笑容。
“劳师叔挂心,我无碍,只是忆起了些许往事,故而有些失神。”
秦随解释得真诚。
“原是如此。”元茉也只当其是因见到与江夜雪有纠葛的南流景两人,心中不虞。
担忧秦随会做什么过激之事,她皱皱眉,还是劝道:
“秦随,清旭师兄那事,咱们也都不甚清楚原委,在清旭师兄思过期间,咱还是别做什么莽撞事。”
“我明白的。”秦随点头,就算没有元茉提醒,他也有分寸,不会背着师尊莽撞行事。
再者当下他有一事亟待确认。
“雪公子……”他念着这个陌生的称呼,袖下的手却攥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