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证身(1/2)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易清贤方才勉强稳住躁动难安的李浊贤,前去追拿歹人的南流景与慕徵总算折返。
可待看清二人身后押着的两道身影,院中众人皆是一怔,神色各有起伏——竟有两个江夜雪。
慕徵目光先落在易清贤颈间新鲜伤痕上,快步上前,眼底凝着几分忧色:“父亲,你这伤……”
易清贤抬手示意无妨,视线却牢牢锁在江夜雪和鄢时盈身上:“阿徵,不死玑拿回来了吗?”
慕徵抿唇摇头:“搜过了,他身上没有。”
这话刚出,这方南流景上前一步,屈膝跪地,脊背绷得笔直:“弟子有罪。轻信奸邪,引狼入室,累师尊身受重伤,此番过错弟子一力承担,任凭门中责罚,绝无半句辩驳。”
说罢,他深深俯首,肩头微微发颤。
伏安羽与魏茧对视一眼,二人皆是眉头沉锁。他们心中清楚,今日祸事,南流景难辞其咎。
院中的气氛压抑得近乎凝滞,突然,一道凌厉破空声撕裂沉寂。
“锵——”
方才被易清贤强行拦下的李浊贤握稳画玖剑,骤然旋身飞劈,剑锋直取江夜雪,顺带斩向被乾坤索捆缚、动弹不得的鄢时盈。
众人各怀心事,反应慢了半拍,待回过神欲出手阻拦,已然来不及。
江夜雪应变极快,当即一脚将身旁的鄢时盈踹开,魂力凝盾横在身侧堪堪避开剑锋,一缕发丝被锋利剑刃削落,轻飘飘坠落在地。
一击落空,李浊贤踏地再冲,剑罡席卷狂风,满地尘土骤然飞扬,遮得视野一片浑浊。
江夜雪手边无兵刃,站位又落在下风,若是硬接这一击,经脉必会受重创。
他眸色沉了几分,五指悄然收拢,缕缕银亮魂丝自掌心浮现。
可那道致命剑势终究没能落到他身上。
“铮——”
双剑相撞,刺目火星炸开,汹涌剑气层层震荡,将桃林残留的焦木尽数震碎,细碎木屑粉尘随风碾作微末。
伏安羽、慕徵几人欲上前相护,竟被这股磅礴气浪逼得齐齐后退数步。
待到看清横剑挡在江夜雪身前之人,所有人眼底皆浮出惊色。
李浊贤望着拦路的南流景,眼底戾气翻涌,持剑再度直刺,剑尖直指对方面门:
“南流景!你口口声声领罪受罚,转头却护着这妖异之徒,你对得起养你教你的师尊吗!”
只见以横剑抵住攻势、挡在江夜雪身前的正是南流景。
他双臂骨骼震得发麻,虎口撕裂渗血,唇角不断涌出殷红血沫。他强撑着一口气,不敢出声解释,怕泄了那口气,便再也站不住。
“李叔,还请息怒。”慕徵立刻上前隔开二人。
“浊贤道友,真相尚未厘清,切勿冲动伤人。”伏安羽同步上前劝解。
三人一同阻拦,总算逼停李浊贤狂暴的攻势,可他满腔怒火也尽数转嫁到南流景身上,眼神冰冷嫌恶:
“忘恩负义之辈,你最好能解释清楚你所为!”
刺耳责难入耳,南流景身形猛地一颤,他垂落视线,喉间腥甜翻涌,喉头艰难滑动,欲张口,却难出声。
被护在身后的江夜雪静静望着那片被鲜血浸透的青蓝衣摆,瞳孔微缩,心绪纷乱,方才凝出的魂丝无声敛回掌心。
而下一瞬,一道带着重重疑虑的声音自身侧响起:“你究竟是谁?”
发问之人正是自江夜雪现身起,便紧蹙眉头不曾移开目光的魏茧。
魏茧认识眼前人,是在东海时悄然出现又悄然消失,名为“卿絮”的那个魂修。
正因为见过,且短暂的同行过,他才直觉,千山镇的那位雪公子绝非真人,眼前这位,才是真正的卿絮。
魏茧目光凝定:“东海出现的那个卿絮是你,你才是江夜雪?”
面对魏茧,江夜雪下意识摆出惯常的温和笑脸,可反应自己当下身份,牙齿刚露出又收了回去。
他神色坦荡从容,先朝魏茧拱手一礼:“破云长老别来无恙。”
随即又朝伏安羽等人抱拳:
“在下江夜雪,一介散修四处云游。此前听闻千山镇有同名之人舍身护民,心生好奇,特地前来长留一观,不料撞见这般乱局。”
魏茧盯着眼前侃侃而谈的人,心中总有一股奇怪的感觉,叫他说不清楚,他总觉他与这人认识了很久。
伏安羽眉峰紧锁:“阁下之意,是另有旁人假借你的身份接近流景,混入长留作祟?”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一直被众人忽略的鄢时盈身上。
只见鄢时盈脸上先前被江夜雪撕碎的人皮面具,竟在缓慢自愈,皮肉般的裂痕缓缓弥合,这般诡异秘术,众人皆是心头一震。
易清贤收回落在鄢时盈身上的视线,看向江夜雪时,猜忌只深不浅:“这般神妙易容之术,连我等都无从分辨,阁下要如何自证,证明你并非与他同谋,前来演戏欺瞒我等?”
这番猜测也有一定道理,毕竟“江夜雪”这个人,少有人见过,就连曾见过他的南流景都能认错,他们又怎能确认眼前人是真是假。
早料到会被如此质疑,江夜雪自做好了准备、说辞。
“自证很简单。”他神色平静,先是看向伏安羽:“栖蘅仙君可还记得,东海化龙渊时,我们曾见过。”
语句顿住,他随之偏头含笑望向魏茧:“再者,破云长老与昆仑的念珠仙子皆能为我作证。而那一位,可不知道化龙渊发生了什么。”
最后一句,他音色微沉,目光直直投向方才被踹去一旁,瘫倒在地不能起身的鄢时盈。
他步步朝其逼近,戏谑开口:“那位派你来之前,没告诉你吧,我还在东海出现过。”
鄢时盈浑身发寒,在地面蜷动着连连后挪,身上新旧伤口阵阵刺痛。
他垂着头,不敢与眼前的疯子对视,唯恐这人一瞬发疯砍人。
不死血树山,伏安羽、易清贤几人的目光尽数落在魏茧与伏安羽身上。南流景先前错认歹人,证词难作准,当下也唯有伏安、魏茧二人之言可信。
伏安羽率先出声:“那日化龙渊,破云与念珠仙子赶来时,我已陷入昏迷,并不知是否有此人在。”
焦点落在魏茧身上。察觉被坑了的魏茧脸颊抽搐,狠狠瞪了江夜雪一眼,随即如实作答:
“他所言不假,当初确是他与我、念珠仙子同赴化龙渊,只是彼时他隐去真名,我只知其化名卿絮。”
“先前千山镇偶遇那名假冒的江夜雪,我虽心中存疑,可仅有一面之交,无实证在手,实在难以辨明真伪。没有及时辨别,此事我也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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