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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欠债偿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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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湘水鸣境。

烟雨水榭中,白渡身着月白银狐纹锦袍,玉簪松松挽着墨发,唇角含笑藏魅。

他逗弄着手中粉翼灵雀,姿态慵懒随意。

水榭之外,暗影低头俯身,汇报任务情况:“如主子所料,李厌戚靠伏安羽等人灵力撑着,虽仍未消亡,但也撑不过几日。”

说着,他又补了一句:“十一身份败露,被抓关押长留,他启动了记忆自毁,长留得不到任何有用信息。”

白渡微颔首,指尖拨弄着灵雀软羽,貌似半点不在意。

但有人在意,暗影头压得更低了,豁出性命启禀:“主子,十一任务完成,可要前去营救?”

索性,他赌对了。

白渡挑逗灵雀的手顿了一瞬,若有所思,似在计量其价值,终是道:“派人在长留山下等着,他若能活着下山,便带回来。”

“是。”暗影赶忙应下。思及现下情况,他小心翼翼提议:

“主子,易清贤三人已被分散进入葬花吟,其中机关也都开启,是否要属下率人将他们一一解决?”

此番,白渡头也没抬,修长指尖穿过灵雀蓬松羽毛,闻最后“解决”二字,他眸中闪过一抹厉色,鼻尖发出轻嗤:

“青莲剑榜上出名剑客,你有几成把握在他们手底下讨着好处?”

他反问,暗影如犯了重错,“哐啷”跪地请罚:“是属下大意,请主子责罚。”

暗影跪得笔直,身体因畏惧而不住发颤。

白渡托起灵雀,平静睨了其一眼,收回视线:“李浊贤去了哪个方向?”

“西南方。”暗影赶紧回答,又补充:“易清贤则往北方,慕徵在西北侧。”

“西南方~”白渡悠然起身,灵雀平稳落直他肩头,熟稔亲昵蹭着他垂落发丝。

目指西南,他随意掸着长袖,眼中漾上一抹兴奋,“李浊贤,几百年不见,你我是该好好聚聚了~”

言罢,他一记冷光落在暗影身上,“拦住易清贤,还有那个小丫头,若坏本尊好事,提头来见。”

“属下遵命。”

暗影领命,当即化作一抹黑烟散去。

“李,浊,贤——”白渡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眼角浮现妖异的青金妖纹,青丝无风而动。

灵雀受惊,扑腾翅膀,“唰”地飞去了天际。

此刻,葬花茔西南侧,花木摇曳簌簌而落,浅水碧波荡漾,怨魂厉煞在比人还高的金鱼草间无影穿梭。

倒映天地一色的池边,李浊贤牙手相助,用绷带将右手手臂上的撕咬伤包扎好。

池中水因污血而浑浊,照不清李浊贤模样。

“滴答~”,大颗汗珠落入池中,李浊贤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血丝布满整个双眼,皮肉不受他控制抽搐。

李浊贤抓紧一旁的画玖剑起身,他接着往前,身形却佝偻,他不停揉眼,想要挥散眼前重影,可并无大用,他耳边更是嘈杂至极。

“嘿嘿嘿,他快撑不住,好生香甜的灵魂,这次一定能吃个饱~”

“这身戾气,死后肯定是个神智抹灭的厉鬼,做成傀儡定是个好助手。”

“背弃忘义之辈,他来偿命了,他来偿命了——”

“……”

“闭嘴——!”

李浊贤只觉头颅快要炸开,挥剑横扫眼前金鱼草花林,瞬时大片金鱼草倒塌,露出森森白骨,黑煞鬼气蒸腾而上,越聚越多。

驳杂乱语渐停歇,李浊贤终得片刻安宁。

“呼~呼~”,他的呼吸由重到轻,一如他的思绪从混乱到清晰。

抹去额间冷汗,他抬眼看着再次将他重重包围的怨鬼恶煞,深呼吸,稳定气息,握紧画玖剑柄。

一剑出,剑光绰绰,破开怨煞包围一角。

没有硬刚,李浊贤掠影突出重围,藏于一块黑苔石碑后,隐下气息。

“人呢?!”

“可恶,追!”

“……”

怨煞厉鬼四散追击,这方天地终于透进了自然天光。

李浊贤刚松一口气,手下却一滑蹭开了石碑上的黑苔,隐约露出“白媞(shì)”二字。

看清,李浊贤当即一口气哽在喉头,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也不顾动静太大,可能又被怨魂厉鬼缠上,丢下画玖剑,双手慌乱清理石碑上水草黑苔。

石碑上文字彻底显现——“青丘白媞之墓”。

“白媞!”

“砰~”,心口骤然一记闷响,数万尖针扎心般的疼痛袭来,疼得李浊贤捂紧心口,径直跪倒在石碑一侧。

多年前有一人曾对他所言话语不断在耳边响起——

“李浊贤,这就是我容色倾城、慧心剔透的阿姊——白媞(shì),她可是我们青丘修为最高的女子。咳咳,至今还未婚配哦。”

“李浊贤,阿姊出事了,帮我、帮帮我!”

“李浊贤、李浊贤——,辜负真心的人,可是要吞一万根针的~”

“噗——”,一口黑血夺口而出,李浊贤紧捂着胸口,眼前一度发黑。

他凭感应去摸画玖剑,可方才分明落在身侧的剑,此时却如何也寻不到。

忽地,有道极轻极稳的脚步声传来。

熟悉而陌生的气息一步一步靠近,李浊贤心头再一滞,他狠狠咬破舌尖,刺骨的锐痛蹿上神经末梢,叫他神智终于清醒。

猛然回头,李浊贤只见五步之外,白衣堇紫外裳,自眼尾漫着青金妖纹的华美青年,垂眸端详着不知何时被拿走的画玖。

呼吸骤停一瞬,李浊贤攥紧掌心迅速起身,通红的眼中满是警惕。

他凝望着来人,瞳孔震颤。而华美青年分明早已洞悉他藏身之处,却刻意视而不见,自始至终没有抬眼。

天地一片寂静,唯余风拂草木声。

终于,华美青年开口了:“五百年不见,堂堂剑客,竟是沦落到用他人之剑,呵哈哈哈~,当真可笑——”

音起之际,他手中画玖直逼李浊贤而去。

李浊贤向旁大撤步,反手抓住剑柄,可他小觑了剑中力,径直被带跑了好几步方才稳住。

李浊贤来不及惊诧,便觉身后剑光扫来,躲闪不得,他只能挥剑格挡。

“铮——”,两剑相触,迸发强劲气浪,金鱼草花海以二人为中心,悉数化为齑粉,露出大片大片水中骸骨。

华美青年衣角滴水不沾,李浊贤却后退数步,再次陷入水中泥泞,以画玖驻地方才能稳住身体。

一招,胜负即定。

李浊贤胸腔气血翻涌不息,好不容易压下的戾气再度冒头,血海、凶杀不断浮现,识海似要炸开。

熟悉的无形之力扼住他脖颈,一点一点收紧,叫他呼吸不得,动弹不得,无力反抗。

意识开始恍惚,濒死之际,忽有一道清冽玉碎之声传入耳中。

“一剑都接不住,李浊贤,本尊当初看上你还真是瞎了眼——”

分明是讥讽之语,却令李浊贤摆脱戾气魔障,再得清醒。可青年却未发现他的异样,只当他是被方才一剑所伤不起。

收紧打颤的手指,李浊贤吐出一口浊气,抬首望向那不断朝他走来的华美青年。

他心绪极尽复杂,来人名字在口中辗转,却如烫嘴般道不出口。

当然,那人也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又一剑横扫而来,他不知是无力还是不愿出手,径直被掀飞在水洼中。

“白……”他口吐鲜血,胸前横着道暗红血线。

本就因打斗而浑浊的水又加入了抹血色。

一脚踢开李浊贤身旁画玖,白渡眉微扬,眼尾妖纹灵光闪闪,美极,也危险至极。

他半蹲下身,居高临下睨着李浊贤:“李浊贤啊李浊贤,本尊在此可等了你五百年了。五百年,本以为是场能出气的酣战,如今看来……你还真是个废物!”

“废物”二字,他咬得极紧,手中渡厄剑深深插入李浊贤耳侧一寸,清亮剑身映出李浊贤狼狈模样。

视线从眼前人脸庞转移到那柄剑上,李浊贤心下微动,指尖轻颤似想触碰,可在即将相触之际,他放弃了。

闭上眼,他累了,也放弃了挣扎,只道:“杀了我吧,我给你偿命。”

“呵~”,白渡被气笑,他一把抓住李浊贤衣领,将人拉了起来,强迫其看着自己。

“李浊贤,死,哪有那么容易,我要你生不如死!”

“李厌戚,易清贤,还有那个丫头,那些忘恩负义之辈,我要你亲眼看着他们痛苦死去~,我要你们所有人都一起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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