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欠债偿人(2/2)
提及李厌戚,李浊贤方还无所谓求死的模样瞬间变了,他睁眼,反手抓住白渡手腕,沉声质问:
“长留那棵伤了小戚的不死血树,真是你所为?”
他其实早知结果,但还是不甘问出口。
白渡肤色瓷白,染上那殷红液体,白里透红,竟也格外好看。
白渡攥着李浊贤衣领的力道再加重,他盯着李浊贤的眼,笑意癫狂:“呵哈哈哈哈——,这条命本就是她欠下的,五百年,她该还了,该还了!”
“当年之事与小戚无关!”李浊贤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白渡,厉声争辩。
“是我抢的不死玑,跟你有仇有怨的,是我!”
他拔起渡厄剑,直指白渡,可却道:“白渡,放过小戚吧,她不该牵扯进来,不该为此丧命。”
“呵~”,白渡闻言再度嗤笑,一掌拍开渡厄剑,步步紧逼:“与她无关?呵哈哈哈哈,与她无关!若不是她,我阿姊怎会中『枯木逢春』;若不是她,我阿姊怎会落得疯魔地步,被无尽囚于不周山!”
“可白媞至少还活着不是吗!”李浊贤解释,眼中却逐渐被悲凉掩埋,“小戚没有不死玑一定会死的……”
可这一句话彻底点燃白渡胸中怒火,巨大的九尾白狐幻影自他身后显现,狐影翻涌,萦绕着诡异赤芒。
“还活着?哈哈哈哈——,还活着,可她本就不用落得那般!”
他死死盯着李浊贤,声声质问:“李浊贤——,你有妹妹,我也有阿姊!你哪来的资格对我说这种话!”
李浊贤步步后撤,想解释,可舌头如打了结,他看白渡,怎么也开不了口。
他再次看向渡厄剑,“渡厄,来。”渡厄有灵,回至他手中,剑身轻颤,回应着他。
渡厄在手,可这次,他没有指向白渡,而是放在了自己颈间,眼底闪过一抹挣扎,“白渡,是我欠你,我还你。”
手中用力,渡厄已划出了一道血口,可剑身却再无法前进。
李浊贤睁眼,竟见白渡赤手抓住了剑身,温热的殷红的血滴滴落在他胸前,他慌乱松了手。
李浊贤错愕白渡赤手抓剑,可更令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白渡夺过渡厄,身后九尾孤影消散了,可他看着李浊贤的眼是幽怨、癫狂。
他问:“李浊贤,你可是我亲手给阿姊挑的最满意的夫婿呀~”
“我对你那么好,你怎可利用我的信任抢走不死玑,你怎可拿我送你的渡厄来伤我——”
染血的手轻抚过李浊贤脸庞,他在质问,可自己却先软了语调。
“白渡……”李浊贤望着那双开始闪现泪光的眼,心脏忽然漏了半拍。
他想劝慰,却见白渡猛然上前一步,眼底恨意与残存的执念相撞,那只抚他着脸的手忽然箍住他脖颈,眼前是白渡放大的容颜,唇上覆了一片柔软。
较痛苦和无措先来的,是一丝久违的熟悉的清甜。
李浊贤整个人僵住,直到舌尖刺痛传来,先前本就被咬破的舌尖,又添一道伤痕,腥甜在口腔蔓延。
他回神,意识却未回笼,手抬起却不知做什么。
喉结滚动,一口腥甜咽下,在李浊贤终于意识到不对时,白渡也松开了手,这就显得他抬起的手像是在挽留对方。
白渡平静拭去唇角的血痕,眼中癫狂散去,唯余对眼前人的势在必得,实则他嘴上也是这么说的:
“李浊贤,既不愿做我姐夫,那便永远留在我身边吧。”
李浊贤惊愕:“你说什么?”
白渡未语,只是掐诀念咒,顿时李浊贤只觉神魂震颤,神魂中逐渐生出一抹狐纹烙印。
意识到白渡是在方才吻他时下的手,李浊贤当即盘坐结印反抗,狐纹烙印开始出现裂纹。
“你做了什么?”
“奴印。”白渡半蹲下身,他没有理会李浊贤的反抗,只右手摊开,一颗血色如心脏搏动的果子浮现。
“李浊贤,当初你为了不死玑欺我伤我,如今,你该如何选择呢?”
李浊贤视线落在不死玑上,结印的手蓦地攥紧。
……
葬花茔越往北,金鱼草越发矮小稀疏,怨魂的怨气也较其他地界浅淡,枯木碎石残骨随处可见。
“清贤,你真有把握能找到第二枚不死玑?”
通讯水镜中传来慕夫人透着倦色的声音。
易清贤止住步子,未再向前,而是蹲下身就着地上乱石摆了摆。
“没有。”他回着,“白渡专为小戚设下此计,必然知晓我们会因不死玑再来葬花茔,葬花茔就算真有不死玑存在,他也不可能留着。”
“既如此为何还要去葬花茔?”
“断念想。”
“什么?”
“断浊贤的念想。浊贤身上的戾气已严重影响了他的神智行动,他知道葬花茔可能有不死玑,若不让他来,小戚若是……那这将是将他彻底击溃的死结。”
讨论之间,地上乱石已被易清贤摆出一幅简易地图来,确定自己的位置,他在找李浊贤和慕徵的大概所在。
慕夫人:“清贤……我是不是不该让你们回来?”
听出慕夫人语中愧意,易清贤在得到想要信息后,抹去摆出的地图,抬眼看向通讯水镜:
“这事即使不是现在,也会在将来爆发,并非你之过。”
“可是……”慕夫人仍旧放不下。
易清贤叹息正欲劝说,却见西南方天空炸开一抹绚丽烟火——那是他们分开之前定下的信号弹。
出事了?还是……找到了不死玑?
“有情况,待事了我再与你联系。”匆匆回了慕夫人一句,易清贤收下通讯水镜,直往东南方而去。
与此同时,慕徵也见到了那抹烟火,却心生疑惑:“东南方,不是离开葬花茔的方向,按父亲所说,不死血树不是出现在西方吗?”
慕徵心中有惑,但还是跟了上去。
半刻钟,慕徵率先赶到信号发出地。
望着那道熟悉的鸦青背影,慕徵上前,“李叔,你怎么样?”
闻声,李浊贤回头,先是认真看了一眼慕徵,随后看向慕徵身后,但并无那道熟悉人影。
知晓李浊贤在看谁,慕徵解释:“父亲离此处较远,马上就赶来了。”
慕徵说着,视线却在李浊贤身上就没下来过,心中暗道:好生奇怪,不过一会不见,李叔身上气息竟如此平和,眉眼间也没有被戾气侵染而生的暴躁。
李叔是遇见了什么?
见慕徵一直盯着自己,李浊贤也检查着自己身上有何异样,“阿徵怎么一直看着我?”
慕徵如实道:“没什么,就是觉得现在的李叔眼眸清亮,眉峰舒展,先前强压的躁郁统统散去,气息亲和,感觉李叔很舒服。”
“我身上的气息很亲和?”李浊贤闻之微愣,蓦地想起某个人,舌尖隐隐作痛。
他唇角上扬,扯出一抹难辨真假的笑颜,“方才遇到了一个……好友,许是他帮我除了那一直缠着我的戾气。”
言罢,他递给慕徵一个木匣,认真嘱咐:“阿徵,这是不死玑,你收好,在此待你父亲回来。”
“不死玑!”慕徵震惊接过木匣,遂听李浊贤之语,心有不解:“那李叔您呢?”
李浊贤温声解释:“配合不死玑使用还差味药引,我得去取。小戚情况不定,你们先回去,到时我们在长留汇合。”
李浊贤的说辞叫人听不出漏洞,而且事关李厌戚,慕徵也不觉他会骗她,便就点头应下。
但李浊贤又塞给她一物——画玖剑。
“李叔?”
李浊贤张口就来:“那个地方不能携带武器,我带去了也不知放在何处,再者,这是你父亲的剑,都放我这多久了,如今叫他自个儿拿着。”
但话落又补充:“不过以他那脾气,我不拿剑准以为我出事了,又要追上来絮叨,阿徵帮帮忙,待回到长留,再交给你父亲。”
“好的李叔。”慕徵并不怀疑,只当是李浊贤和易清贤又拌嘴吵上头了,欣然答应了李浊贤。
看着慕徵将木匣和画玖剑收好,李浊贤再露出一抹笑,却道:“阿徵,乖乖在这等你父亲,我就先走了。”
慕徵点头:“李叔快去快回,我和父亲在长留等你。”
“嗯。”
李浊贤走了,慕徵不见他转身时的苦涩,不见他逐渐脊骨佝偻的背影。
就在李浊贤离去后不久,易清贤赶来了。
得知李浊贤找到了不死玑,易清贤很是震惊,再三确认木匣中真是不死玑。他不禁怀疑自己推测失误。
“他人呢?”
“李叔说他去找与不死玑一同使用的药引,到长留汇合。”
易清贤闻此,不再作疑。当初使用不死玑,确实需要一味药引,所以他没有怀疑,也没有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