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牡丹花（2/2）

“哥哥，你知道的，犹豫，会毁掉许多原本美好的东西。”阿娜特的声音响起，像是伊甸园里引诱着亚当和夏娃的蛇。

现在的阿娜特更习惯于沉默，因为舒熠然已经成长了太多，他有自己的决断自己的选择，阿娜特不愿再去干预。可现在例外，她觉得舒熠然需要一些引导。

舒熠然叹了口气，他想起那个虚幻的世界，那个由陈念雨的力量和白王的头骨所引导出来的没有龙族的幻想世界，就像是命运所做出的预言，从一开始，他就无处可逃。

这个世界上该死的人已经太多了，不差舒熠然一个。

舒熠然收紧双臂，将诺诺揽在怀里，后者现在连站起来都已经有些勉强了，自然是无法反抗的。

“我初中的时候，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外国的笔友，我们通过ICQ联系。”舒熠然说，“她也是个中国人，从小在外国读书，我需要练习口语和语法，她需要找个人聊天，我想她大概有些寂寞。”

诺诺愣住了，她望着舒熠然的下巴，突然意识到他有这么高。

“我们认识的那天，是她的生日，萍水相逢亦是有缘，苏茜姐说每个人都喜欢惊喜，我去买了一份礼物，银色的四叶草耳坠，寄到了英国去。（第五百五十六章）”舒熠然的语气温柔的像是春风吹过峡谷，诺诺却感觉眼泪再度积蓄在了眼眶中。

“谢谢你带了这么多年。”舒熠然的手指碰了碰诺诺耳边的银色四叶草，也碰到了她柔软的耳垂。

舒熠然是在经历过幻境后才想起来这么一回事的，之前他和诺诺也并肩作战过许多次，却从来没有靠那么近观察过她一直带着的饰品，直到在那个虚假的世界里他们靠的那么近，他才发现这上面的每一道条纹他都很熟悉，因为是他当年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礼物。

“陈墨瞳。”舒熠然郑重地说出了这个名字，他看着诺诺的眼睛，不逃避也不后退，“我知道这个世界对你很残酷，我知道你觉得自己的人生都是一片虚假，可这个世界并不全是假的，我就在这里，你能感觉得到我，我也感觉得到你。”

“我知道你在这里。”诺诺尽全力扯了扯嘴角，“我已经没事了，不用安慰……”

“你的眼睛不会说谎。”舒熠然说，“这可不是没事的表现。”

诺诺躲开了舒熠然的目光，有些虚弱地哼唧着：“很正常的啦，过段时间就好了。只是会觉得丢脸罢了……像我这样的人，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奢望着被爱，没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也就不会受伤了。”

“每个人都有被爱的权利，血之哀也无法阻挡。”舒熠然说的无比认真，“或许你会觉得我在说大话，又或许你会觉得我不负责任……”

“你等等……”诺诺感觉有些不对了，她重新转回头和舒熠然对视，看着少年的眼睛，如同清泉，干净而明晰。

于是她没有把更多阻拦的话说出口，或许她自己也在期待着救赎。

“你在这个世界上同样是被爱着的。如果没有其他人，也还有我。”舒熠然说的话柔软但是坚定，吐字清晰没有犹豫，他的气息炽热，“我爱你。”

这三个字吐出，舒熠然几乎是瞬间听见了阿娜特的笑声，不是那种自嘲的笑，而是出于某种原因的欢快的笑，而舒熠然几乎猜得到她发笑的原因。

这三个字，舒熠然甚至没有对夏弥说过，他只对夏弥或者说耶梦加得说过“喜欢”，这两个词在中国人的视角里总还是有些许差别的，哪怕这对于舒熠然本人来说，其实意义相差无几。

“确实不负责任。”诺诺低声说，她的眼泪落下，滚烫着融入烟尘，“这句话会让人误解的啊……不是只有爱情才会有爱，可你这个说辞太容易让人误会了，你对我也没那么快全部转化到爱情吧？应该说友情甚至是亲情可能都更多？毕竟我们之前的关系更像是你们男生说的过命兄弟。更何况，你有喜欢的人了不是吗？”

“对不起。”

“别道歉，我才要道歉。”诺诺踮起了脚尖，“因为我要做些哪怕是兄弟之间都不会做的事情了。我为给你造成的困扰而道歉。”

嘴唇相碰的瞬间，舒熠然品尝到了热烈，像是春日里盛放的牡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