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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完璧归赵又加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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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到底也不可能让他终日泡在保和殿中,毕竟御前总是要人伺候的,更何况他还伺候得这么妥帖,如何能轻易弃置这一劳力。于是,临近殿试的前几天,皇上让全寿去那边做一下扫尾工作,召他回来照常日日只上养心殿的差。

这下可有机会见喜欢的人了,他不慌不忙地侍奉着皇上,盘算着如何不动声色地劝皇上往永寿宫转一转。然而,待午膳用完后不久,嬿婉就翩然而至。

与嬿婉互相“挑衅”地望着对方是他不曾想过的,但介于没机会交谈,便莫名其妙地如此了。半晌过去,嬿婉哄好了皇上,并趁着皇上在保春的服侍下进东暖阁处理好几份要紧折子的间隙朝他稍微走近了几步。

“吃了么?”她骄矜地昂着脑袋悄声问,若远处有散差太监走来,多半又会合情合理地将此当作她在刁难自己。

他以为是问午膳,连忙颔首应答:“臣吃了。”

“哟,你还真吃得下去,小瞧你了,”她目中露出五分的讶异和五分的狡黠,他瞬时明白了她所言是为何意,又闻她哂笑道:“真不愧是你家爱蟾,做成这样你还吃得真香。”

“不是,臣是说今儿午膳,臣吃着觉得挺丰盛的,”他心虚地目光四顾了片刻,格外压低嗓音道:“香什么香?要了臣半条命了!他做了个什么玩意儿,虽把臣当师父敬了但也没把臣当人看呐,肥猪肉裹了肥猪油再抓把白糖搅和搅和就叫鹤鹿同春了?分明是喂猪的泔水!”

“粥呢?你喝了么?”她略微鼓起腮帮子,似是在拼命忍笑,但时间紧迫之下又连着再问出了一句。

“没喝,他没放盐,”他作出懊丧的样子,紧锁眉头嘀咕:“臣是疯了才敢喝呢。”

“没事,蟾兄的好意你心领了就成,”她颔首,双睫弯弯上前极快地一揉他的脸颊,轻声道:“乖小狗,这几日有想我么?”

“想,”他不假思索地回答,旋即又试探着问:“你不会日日赶来养心殿寻臣了吧?”

“当然没有,我可会举一反三了,两趟不见你就说明得好好思量缘由嘛,”她仍是盈盈地笑着,迫不及待地坦白道:“喜禄那傻孩子,我三言两语一‘套路’他,他就什么都招了,简直乖得不像话,可太让人满意喽。他既明明白白说你在保和殿里准备殿试事项,那我自是不会再跑空趟,至多例行公事在皇阿玛跟前隔几日晃悠一圈而已,今儿还是因为想着一连数日不现身不太好才屈尊降贵、勉为其难、心怀不忿?、怏怏不服地来了。”

“那你还挺难来的,当真是辛苦了。”他不觉莞尔,谐谑着接口。

“见你就不辛苦,早知我就再提前些时候来了,争取和那颗可恶的开心果论它个仨时辰。”嬿婉攥紧拳头一扬,俨然一副奋力拼搏的架势。

“论到他气噎喉干口吐白沫是吧?”他啧了一声,微微摇着头说道。

“当然,”她忽而笑得有些奸坏,向他探首,眨动着一双星眸,幽幽道:“其实前几日我远远的瞧见你了,你在养心殿的遵义门附近走过去,虽然弓背塌腰但笑得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儿,我都没敢叫你。”

“你…我…”他瞠目结舌,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终是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唉,臣够倒霉的。”

必定是自己佯装尿急的时候了,他尴尬得险些控制不住龇牙咧嘴。

“和你说着玩儿的,哪有什么‘小人得志’?就算有,也该是‘小狗得志’嘛,”她往他脸颊上一拍,眼神儿往天上一瞟:“难得见你不凑在我身边时也喜得眉飞色舞的,大抵是整蛊了什么惹你心烦的人吧?那我还胡乱打扰你做什么?一来得让你在喜悦中多沉浸一会儿,二来我一掺和再一耽搁…追兵撵上来发现是你干的暴打你一顿怎么办?”

不得不说,嬿婉的猜想几乎不差,他诚恳地颔首道:“臣不想在保和殿里安排殿试,臣只想出门踏青…”

她正欲打断他问这踏的是哪门子青,蓦然又觉不对,这分明是他的即兴揶揄,遂装作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忿忿问:“进忠啊进忠,你如今连差事都懒得做了,成何体统?”

“这又不是臣的分内事,从前几十年都一直是内务府大臣做的,莫名其妙丢给臣一个御前太监算怎么回事…”他当真有些义愤填膺了,说着说着又觉不对,今生进宫拢共都没几年,这摆明了是在暗示嬿婉自己讲的是前世的事了。

“没事没事,那是开心果信任你,你该高兴嘛。”也不知她是听不出,还是刻意回避了这个问题,笑吟吟地就出言“安抚”他。

“那也不成,”他略显局促地一讪,舌尖轻轻一舔下唇,悻悻然道出了也算实言的一句:“他并未给臣额外的报酬,没钱的事儿,岂不是白出力气么?臣不干。”

无论从进忠口中掉出什么样离奇的话,时至今日,她都不会觉着有一丝一毫的惊诧了,甚至反而欣慰颔首道:“就该这样,咱们不助长白吃、白拿、当白差的风气。”

“对了,这个给你,”提及钱财,他自然在顷刻间联想了起来,忙不迭从荷包里取出王蟾给的银锭塞进嬿婉的手心:“臣想…大概又是完璧归赵了吧?”

“这小蟾子,给你送吃的,还给你银子呢…”她秀眉一颦,但也没与他拉扯,将银子迅疾地藏入袖中收下了。

从嬿婉腹非心谤的神态来看,事实绝对是如此的,他悠然一笑,摇首道:“不,这可不是小蟾子给臣的赏银,而是对臣严重精神损害后的赔偿呐。”

“从本宫这儿得了银子,转头赔给了你,这小坏蟾,哼…”她略微别过脸,轻斥道:“边儿去吧,狗奴才。”

“是,奴才遵旨。”嬿婉的视线盯着皇上离去的方向,他自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忙不迭摇尾乞怜地答应了。

“开心果快要钻出壳儿了,你别吊儿郎当。”就这样规规矩矩地在她身旁垂首立了一大会儿,还是没等来皇上,她倏地窜过来,笑着搡了他一把。

他很听话地将脑袋俯得更低一些,但口中却没忍住嘀咕了一声“摁回壳里”,把她逗得再也不敢与他轻易面面相视了,兀自侧过身子踱了几步,随手拨弄起了窗上的珠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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