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完璧归赵又加一(1/2)
三百一十九章
“进忠公公,所以奴才这两道菜品咋办啊?全倒了么?”王蟾望一望鳖粥,再望一望鹤顶红,终是嗫嚅着多问了一句。
“提去喂御犬?”似乎不大行,若给皇上的名贵犬只喂坏了,王蟾必得轻则挨板子少则丢性命。他转念一想,当即又反应过来不对,而且他自己就是一只“御犬”,这玩意他可不吃呢。
“十公主也说实在没人吃,就拿去喂狗,奴才想着她的意思大概也是御犬吧,您还真与她‘共脑’呢。”王蟾竟当真想要讨好他,顺嘴就如此应和道。
还好王蟾不知嬿婉所谓的狗就是他,他脸色一变,差点又要笑出声。但为了在王蟾跟前留几分尊严,他还是果断搪塞道:“罢了,宁可丢弃点食材也别轻易冒险,哪怕全倒光,说穿了就是至多白费了银钱而已,要是搭上自个儿的小命就不好了。”
话即便是如此,他仍顿生了多给王蟾一些钱财以填补采买空缺的念头,于是转身走去柜边,试图取银锭给他。
不对,王蟾为了练习烹饪,大抵也是花销了不少,几颗银锭显得太打发人了。他改了主意去抽银票,刚好全是放在一块儿的,不必推开挡在他跟前的王蟾去别处另寻,还算方便。
“哎呦,进忠公公,这使不得使不得!”王蟾懵了片刻,反应过来他也要给自己打赏后登时傻眼了,快步走过去拼命摆手拒绝他已经捧出的银票。
“王蟾,你拿着吧,别舍不得那四碗破玩意了,听话,全倒了哈,吃坏了多不划算。”他一时又有些后知后觉的发慌了,方才讲得不够绝对,就怕王蟾端回去咬牙灌进他自己的嘴巴,来个真正意义上的一泻千里,那他就罪过大了。
王蟾不肯接,他干脆把一张五十两面值的银票硬塞进王蟾兜里,阴恻恻地哼出一声:“行了,别叫我抓着你硬吃吃坏了肚子,那我还得抠开你的喉咙给你灌黄连止泻呢,闲的没事禁止给我找事儿做哈。”
“进忠公公,奴才犯了错,您又赏奴才做什么?”自己做砸了一锅菜一锅粥,结果十公主和进忠接连给出大把的赏赐,皆有把自己当孩子宠的架势。王蟾张了张嘴巴,虽不太好意思,但还是小心翼翼地直言道:“那啥…其实十公主也赏了奴才,嗯…好几颗银锭和一捧相当厚实的毛料。”
“她赏你东西,你还对她面誉背毁?什么白眼狼行径…”进忠的心情无疑在大起大落中折返往复,见他顿足不已又狠狠地剜了自己一眼,王蟾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因为奴才这辈子只忠于您,”王蟾急得额角的汗都一股一股冒出来了,强词夺理道:“还有奴才哪里诋毁她了?奴才复述一遍她对您的侮辱也叫诋毁?”
又回到了这个让人啼笑皆非的老问题上,他也没办法再和王蟾深入地掰扯,略一思量后干脆指着门说道:“我瞧着…夜挺深了,你先回去歇息吧,乖。”
“进忠公公,您总是拿奴才当小狗一样逗。”亏王蟾还知道抱怨,还抱怨到了歪打正着的一点上,他既有些无语,也有些无端的窃喜,对王蟾严肃地更正道:“不,我至多拿你当小蛙一样逗罢了,论小狗你还当真不够格。”
“噢,蛙就蛙吧,奴才致力于当只好蛙。进忠公公,本蛙这就告辞。”王蟾提了食盒不紧不慢地边走边咕哝,忽而想起了什么,半蹲下身子活灵活现地蹦哒起来。
“当心!”他当然晓得王蟾的本意是扮作一只引他发笑的大跳蛙,但这厮食盒里还装着他刚装回去的菜碗粥碗,他生怕王蟾把污糟糟的吃食打翻在他清晨才洒扫过的地上,所以忙不迭出声制止。
王蟾赶紧站直身子,打开略有些倾斜的食盒盖往里头一瞧,确认了内物完好,这才盖回去转首向他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好不容易送走了王蟾,他掩上门走回桌案前。虽基本没了再习字的心思,但要睡下似乎也为时尚早,他发了一大会儿呆,眼神往柜边一瞟,突然发现角落里多了好几颗银锭。
显然这是王蟾留给他的,而且大概率正是嬿婉给的赏赐,王蟾秉着不贪私财的念头干脆转赠给了他,可他连王蟾究竟是何时悄悄撂下的都回忆不出来。这小子,竟还有头脑如此灵光手脚如此迅疾的时刻。
追出去也来不及了,他偃旗息鼓地把银锭揣进自己的荷包里,预备着下次与嬿婉单独相处时再辗转送回她手中。
桃月伊始,紫禁城的天像被温吞水浸过一般,丝丝缕缕地酝起若有若无的暖意,但若是穿插几日曀天,那便会再度还寒侵袂。
当值中的小纰漏还是有的,他记混了本朝约定俗成于三月十五的殿试和更早于此已经结束的会试时日。毕竟从前乾隆在世时一般会将这二者分别安排在三四月,而如今提早了这么久,他没反应过来就被皇上吩咐着去参与了保和殿的殿试准备事宜。
殿试是自清晨而至日暮的一整日时间,期间的点名、散卷、赞拜、行礼、以及颁发策题等流程皆需他们这些内侍梳理清楚,而后甚至还有阅卷、呈交皇上、皇上钦点翰林的一系列步骤。
他忽而觉着本朝真正的内务府大臣还怪闲的,事都丢给太监干了,那他们岂不是除去隔三差五露个面以外大可花天酒地了?
这份活计没意思、他主观上也不高兴做还是其次,更要紧的是他时常驻扎在保和殿里,必然多次错过嬿婉去养心殿请安以及皇上摆驾去永寿宫的机会。他烦得咬牙切齿,终是开始自损式的疯狂耍滑。
负责殿试的大臣横竖是会出现的,他在他们面前扮作卑微到了骨子里的奴颜婢膝样,无论他们提出什么改动,他只要能答应的皆尽数答应,而哄得他们心花怒放后,他渐渐选择在最难做的事上突如其来地口称要出恭,且还要加一句小解遗在里裤上了。
莫说可供太监使用的恭房离这儿不算太近,光是他要更换衣物,那也得跑回他坦,所以紧赶慢赶下少说也得半刻钟工夫。
他冲出保和殿之前,大臣往往是和颜悦色对他称无碍的。至于出殿之后他们是继续和颜悦色暂接他诸如细核贡士?姓名籍贯的烂摊子,还是或嘲弄他的阉人身份或瞋目饮恨不情不愿地等他回来,就都与他没关系了。
反正差事只会不变或减轻,绝无反而增加的可能。他也不贪,能逃掉多少就多少。
不过,虽说身为公公憋不住小解正常,且也有其他小太监或多或少地耳闻,不太可能穿帮,但用的次数太勤到底也不成。越到后来,他越是小心斟酌,难得凑到一次万分合宜的溜之大吉的机会他都喜得跟过年似的。
只要能逃出保和殿,于他而言佯装尿急疾走在宫道上也成了一桩由衷的大乐事。唯有一回不凑巧,他正行至养心殿附近,蓦然撞见了被皇上宣召过去的四阿哥。
四阿哥对他傻笑,他也只好予以相同的傻笑糊弄他。但想来自己必是编不出也答不上四阿哥问他往哪儿去或是有什么差事的问题,所以他毅然抢在四阿哥开口前先发制人,以“别叫阿玛久等”为缘由连声“鞭策”其加快脚步速速进养心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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