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还请进忠公公您疼惜(1/2)
三百二十二章
其实见到进忠全须全尾地回了他坦,她是半分都无愤慨至余庆幸的。但眼下到底寻不得其他的借口逗他,便也只能如此为之了。
“还不应答,罪加一等。”她几乎没给他自辩的时间,立马就劈头盖脸地又添了几句:“究竟是你寻财猪鬼混了,还是财猪寻你鬼混了?你俩是谁先动的蹄子或爪子?当然,无论是谁先起的头,罪责都一样哈,别想抵赖。”
“不不不,绝对不是嬿婉想的那样,臣都十多日没见孙财了,而且怎可能在与嬿婉邀约的今夜…”
床榻的侧边隐隐往下一沉,旋即听得他似笑非笑的辩解,她想当然地误以为是进忠没脸没皮地爬到自己身畔躺卧下来了。
“都‘十多日没见孙财了’,亏你记得这么一清二楚!你心里是有它的对不对?”她忿忿地一口打断,猛然翻过身子瞪他,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未横躺,而是除冠跣足跪在了她外侧的褥子上。
“你…你总不该是寻蟾兄玩闹误了时辰吧?”她一时哽住了,百感交集间实在没了主意,便随意造了一道坡,既让他也让自己下驴。
“当然不是,蟾兄想毒倒臣,臣很讨厌他的,才不会去瞧他。”一闻王蟾,他还是那样窃窃地笑,双手胡乱摆了摆,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她迎着他满怀希冀的目光略颔了颔首,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其实臣是被皇上扣下了一两个时辰,本该臣下值的那段时刻他忽地嗷嗷怪叫说狂轰乱炸头昏脑子痛,还心窍砰砰乱跳眼前一片模糊。臣又不是太医,总不能拿他当猪治吧,所以麻溜地去急召了太医院院判替他瞧。瞧出来的结果也不是什么大病,就只是肝阳上亢、痰湿中阻而已,臣配合着太医精心侍奉他用完汤药直至彻底痊愈睡下,一晃眼就这么晚了。”他戏谑着一股脑儿全倾诉了出来。
才听得进忠头一句,她就本能地一咯噔,且后来无论他说得如何妙趣横生,她都禁不住地为他忧心忡忡。
“真的没事了么?你不会骗我吧?”她支起身子去抚触他的手。
“没事了,睡得像死猪一样呢。”不知是否出于故意,总之他领会错了自己的主语。见进忠挑着眉毛如此回答,她当真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臣还是要向嬿婉告罪的。毕竟臣没能遵守邀约的承诺,让嬿婉独自等候在他坦里,又吃了一大场惊吓,总归是臣的思虑不周。”他面上的促狭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任凭距他以最卑贱姿态面对自己过去了多久都始终如一的虔诚和谦恭。
这样的男子,无论他自视有多卑劣歹毒,也无论在旁人眼中他是怎样奴颜婢膝甚至媚上欺下,但至少在她心目中他永远不会是恶人,也除了母亲以外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人。
“还告罪…你是觉得我方才生气了么?”她顿了顿,眼神一睨,尖酸地指出了他言辞里的破绽。
“不是,”他很乖巧地摇首,一双晶亮的眼瞳恰似冉冉飞星,略一思索后,他便与自己十指交握,只听他诚挚道:“臣知道嬿婉唯恐臣在当差时犯了错或出了事,没来得及回他坦与嬿婉说上几句话,就不能再与嬿婉相见了。”
“而且臣告罪也只是因臣内心有愧,并不是说,非要到嬿婉对臣的行为明确表达了不满的程度,臣才会收敛…”
他说得隐晦,但她心知他暗示的是什么,也无法反驳出自己不是他想的这般心忧的,唯有泪盈于睫作为了她这一瞬间仅剩的反应。
这期间甚至还有不可言说的部分,他的死状隐隐绰绰地浮现在她眼前,因此她也更不可自抑地会去联想到那最坏的可能、以及略次一等的苦果——他因想起了前世恩怨而不愿意再与自己相爱。
眼见进忠懊悔不迭地试图替自己拭泪,她大喇喇地再度扯起他的被子,往眼睑下使劲擦了擦,并顺势掸开他的手幽幽道:“行了,横竖是过去了,这只又恶心又讨人厌的小狗既没伤着也没被关着,是我白操心了。”
“嗯…这种事我预料不到,你也一样预料不到,谁都没错,错的是那颗开心果,谁叫他突发恶疾的,你还是别向我告那所谓的罪了。”进忠被自己拂走了手后还喜不自胜地注视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不知不觉就咕哝出了真心话。
“就是,小小一颗开心果,不那么开开心心地混日子,反倒还头疼脑热吱哇乱叫硬要当一颗恼人的坏果,真是贱得慌。”他连声附和着自己,还拊掌两次以表他无处发泄的愤慨。
“都这么晚了,要不咱们一起早些睡下?明儿晨起若还有闲暇,就再聊几句?”又东拉西扯地与进忠小叙了片刻后,她终究是试探着问出了自己筹谋已久的期盼事。
她以为进忠会犹豫,亦或是婉拒。但事实再一次出乎了她的意料,他不假思索就微笑着颔首答应了她。
“进忠,你当真不怕再有半夜鬼敲门?”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慵懒地瞥他,又伸手以指关节轻敲在他的额角上,仿佛拿他当做了他坦门一般。
“那就劳烦嬿婉一骨碌下床,躲至臣早就预备好的木箱子后头。”进忠眼带笑意,在她勾动手指的示意下一壁平躺下去,一壁揶揄又不失真诚道:“自那一日被‘傻孩子’敲门后,臣就很知趣地去寻了阿财,也顺利从阿财那儿弄到了箱子和柜子,如今可算有用武之地了。”
“你倒想得挺长远,连我终有一日要与你在这儿同宿同眠都想好了呢。”依嬿婉的心意,今日究竟会与自己进行到哪一步,其实实话实说他心里半分底都没有,只不过是隐隐对她会举止出格预感得十分剧烈。眼瞅着她悠然自得地躺在自己身侧,他以为这一段该是暂且翻了篇,也便稍稍安定了几分。
她一双珠星璧月似的美目凝望自己凝望得出神,许久不曾道出话语。而他既不愿打破这片令人心安神泰的盛景,也不敢先说出什么有可能使她或使自己事后痛苦悔恨的妄言。
“进忠,你有没有觉着…嗯…”还是嬿婉率先出了声儿,他朝她略微凑过去几寸,以表自己在认真地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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