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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还请进忠公公您疼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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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地候着你,就好像是正痴痴等待晚归丈夫的妻子?”她的手臂环抱上来,像生出了根须一般驻在他的身子上,而笑语盈盈的同时,她的面颊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羞赧的水红色。

这是个他不便作答的问题,所以他只是笑着,下意识地默默将倾注于她的目光暂且瞥开移至床榻上。

“哦?你不喜欢这个说法?”她苦恼地挠了挠鬓边,又小心翼翼改口道:“总不能是内心七上八下忐忑难安地等待着对食公公的小宫女吧?”

她来这一趟前反复推敲过进忠的心思,与原先不同,她现在越来越倾向于觉着他其实自生理至心理层面都是不自卑的。所谓内侍割去的那一部分寻常男子断断不可接受、寻常女子也大多因其缺失而以鄙夷视之的东西,兴许当真只是自己乃至世人强加给他的观念。

所以今日她才做出了这个大胆的决定,她想与进忠更无拘束地莺期燕约、春风一度。

而且,她也怕再不对进忠予以“猥亵”,自己就再也没机会了。哪怕有些违背进忠的意愿,她也不情愿给自己留下遗憾。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至少截至今日,进忠还是对她毫不反感的,此时不趁火打劫更待何时?她仔细地观察着进忠面色的变化,当他红着脸拿一侧的被褥胡乱往头上遮盖时,她非常挑衅地与他争抢起了那条被他攥在手心攥得变形的可怜被子。

“你这话说的,怎么这么…猥琐?”他干脆丢开了手中的东西,掩面几近无声地大笑不止。

“我这身扮相难道不像宫女么?”嬿婉佯装气咻咻地去揪他的衣领,然后道出了更让他无言以对的一句:“奴婢如今走投无路了,还请进忠公公您疼惜。”

其实嬿婉愈是这样,他就愈坦然地觉着她只是有意对自己占些口头上的“便宜”,而并不会当真轻率地作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他暂且收敛了表情,镇定自若地瞅了她一眼,只见她轻咬着下唇,腮帮略微鼓起,怕是不多久就要“咕咕”而笑了。

“像,可像了…”他拧着嗓子,像个真正满心淫秽的老太监一般翻过身子缓缓逼近她,伸出食指先是细致地抚触她的面颊,而后挑起她的下巴,以舌尖舔着唇角假装要去啃吻和品尝她的粉唇。

看样子她果真相当期待,当他察出她因兴奋而起的微微颤栗后,心下哭笑不得,并当即决定赶紧转个弯儿戏耍她一番。

“不过——”他为难地直摇首,迎着她惑然不解的目光,兀自拿腔拿调地慨叹:“送上门的小宫女,是福还是祸呢?嘶,咱家可不要,咱家要是实在无处可躲…那就躲大柜里去,孙爷给咱家的那一只大小正合适。”

“进忠!”她气急败坏地将身下的床榻拍得咚咚作响,蹙着眉头龇牙咧嘴地对他愤言:“过分,真过分,太过分了!你晓得你有多煞风景么?”

怎么会有人自愿缩到大柜里只为躲宫女,她心下啼笑皆非,分毫不给进忠争辩的时间,一手搡着他的前襟一手指着床下火上浇油道:“来来来,你给我滚下去,抱着孙哥哥赏你的木箱子睡,预祝你一夜好梦!”

“臣遵旨。”他麻溜地掀开被子一个箭步跨下床去,像只可怜巴巴的叭儿狗一般蹲在她跟前,揣着手抬眼无辜地望着她。

“哼,等我的气消了再准允你上榻。”她咬牙,以指头向他的脑门虚虚一戳,但也仅是须臾工夫,就“勉为其难”地斜睨着他改口:“狗,你还是爬上来吧,我缺个暖脚的物件儿。”

“狗遵旨。”他点头哈腰,立时恭恭敬敬地坐回她身边,歪着脑袋略一思量后膝行至她的小腿边,用双手将她的脚心一捧。

“谁要你真伺候我的脚了?这憨狗…”她扶着额头忍俊不禁,绷起一只足尖儿往他怀间轻轻一挑。

“那嬿婉要臣伺候何处?”憨狗就憨狗吧,他乐不可支,不经任何思考就戏谑着脱口反问。但此言既出,他自己都被自己的莽撞骇得一时懵了神,满心皆是对他这句疑似中了靶心的荒唐挑逗的叫苦不迭。

“我…我也不知你愿不愿意呢…”她同样被进忠突如其来的“奔放”惊着了,但旋即反应过来,格外满意地抚着鼻尖窃窃地笑,又假装看不出他眉目间难掩的困窘,倾身覆上来细细密密地吻了他的颊边和脖颈。

他一双明亮可爱的小狗眼对着自己眨了又眨,她干笑一声,手往他嘴唇上轻轻一打,赧然道:“等着我唱独角戏呢?你倒是说嘛,愿不愿意?”

屋内并无地龙、炭盆等暖物,但唯咫尺之距的二人间仿佛温度骤然升高,无论是她还是他皆心跳簌簌,和着从窗缝里拂入的一星半点风梢儿,才将将耐住四肢百骸里流淌的燥。

“嬿婉想要的…是臣想的那样么?”她眼望着进忠屏神呼出一口气,目光闪过一缕复杂的情绪,接着便郑重地向她征询。

与进忠相拥、相吻以至肌肤相亲是她的愿望,因为在此刻,她与他是那样的心意相通,让她不可自抑地想要抚触他的每一寸肌理和得到他的全部。

而且,在来日的不知哪一时分,他们就要永远地劳燕分飞了。兴许是距离,又兴许是心与心的距离。

“是,我想和你在一起。”分明是爱侣之间的情到浓时,她却与他完全相同地答得万分郑重,仿佛交付出去的是一份她由衷题写的诺言。

嬿婉温柔目视自己的双眸亮得灼人,仿佛下一瞬便会勾着他的魂魄漩入焚尽一切的红莲业火中。他全然确知她的欲求,也全然明了她绝不是为讨好自己才作出这番迂回的“奉献”,但也正因她无论身心都爱他爱到了极处,他才更是茫然若失甚至愧悔无地。

“嬿婉,臣对你的心意由两者组成,其一是喜欢,其二是爱——”他在最快的速度内组织出了姑且还算得体的言辞,迎着她羞怯娇憨的容色娓娓道来:“如嬿婉所见,臣很喜欢嬿婉,所以臣想与嬿婉耳鬓厮磨,但在喜欢的基础之上,臣内心中对嬿婉更多的还是第二层的爱。臣觉得嬿婉年岁还小,未来也有许许多多的不定因素,若嬿婉在臣这儿过早地品尝到了欢好的滋味,亦或是不小心损伤了身子,那臣便会百倍担忧、百倍恐惧,以至往后的每时每刻都不能原谅自己的贪得无厌。嬿婉是极聪明的天仙,想必…应该能明白臣的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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