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那汪汪叫的呢(2/2)
“就是,你往后对王蟾恭敬些,毕竟你是永寿宫里最底层的那一只。”嬿婉半点面子都没给他,顺着澜翠的话头轻蔑地睨了睨他道。
他颔首,忍着即将迸发的笑意郑重地答应。
“不过…‘稀客’这词儿不行,你还是尽量当个‘稠客’吧,来的次数太少我不满意。”嬿婉撇嘴说着,又下意识地朝澜翠看一眼。
“额驸,您记得再多黏稠一些哈,公主喜欢。”澜翠误以为嬿婉在暗示自己捧场,忙不迭笑着叮嘱他。
嬿婉闻之身子一颤,咬着上扬的嘴唇不语,一旁的春婵假装忙着收拾棋篓子里的废棋,连头也不抬了。
“哎,说得好像掉下那什么坑里去的是我一样,还是你多黏稠些吧,我就算了。”他一个没屏住,阴阳怪气的语调就霎时冒出来狠狠怼了澜翠。
“啧啧,怎么说话的…”嬿婉瞪了他一眼,他立马乖巧地转过身对她俯首称臣:“臣不说了,不说了。”
“来来来,陪我下棋吧,少汪汪两句。”她扯着他的袖口引他到桌案边,浑然一副牵小犬的架势,他乐不可支地跟她过去坐在她对面。
“我去端两盏茶水来,您俩慢慢聊。”春婵知趣地往外走,顺手把意犹未尽的澜翠也捎上了。
嬿婉脆泠泠的甜笑绽在眼前,他无心去思虑棋该如何走才能下得好,甚至有时出了神,得由她轻声提醒才落得了下一枚子。
可自己就这般与她相对而坐的话,若有旁人踏访就完了。略定了定心后,他不由得思量起应尽的防范措施。
“嬿婉,臣还是立到一旁与你对弈吧,遇上危急情况臣还能顺势编个谎话假装被你刁难。毕竟万一你的姐姐们来瞧你,可就把臣给抓正着了呢。”他果断地起身,边对嬿婉说着,边后退两步躬身杵到桌案边,探手迅疾将棋子一走,再保持住俨然被她训话一般的姿态。
“小心驶得万年船没错,但这种情况实在难得一遇,她们没事哪会来寻我,又不是我五姐,你就别乱紧张了。”的确,进忠的警惕不是坏事,但安抚他也是很有必要的,她勾唇一笑,上手在他衣襟底下一薅。
“奴才得公主您厚爱,才越发不能坏了规矩,”他身子一闪,灵活地躲过了她的第二度勾弄,语气偏又表现得憨实诚挚无比,引得她心下狂喜:“说到底,奴才只是个最卑贱污秽的奴才,怎配坐着与您下棋呢?”
“算你懂事儿,”她的眉眼略微挑了挑,落子后转首以不屑的目光扫了他一眼:“接着下。”
余光瞥见春婵端着茶盏进来,他完全没当一回事,甚至将脊背弯得更猥琐了些,心甘情愿地被嬿婉反复讥讽取乐。
直到春婵把他那杯随意往桌角一搁转身离去,而嬿婉则垂首闷笑个不停时,他才意识到不大对。偏过脑袋一瞧,只见慈文略有些尴尬地捧着一盘各色什锦糖,大概是不知该不该撂下。
怎的自己来一趟竟劳动了岳母的亲自招待,他懵了一瞬,紧接着便又羞赧又过意不去,快步行至慈文跟前,半垂着脑袋低低说道:“我…我替您端给嬿婉吧。”
“进忠,你又怎么说话呢?不是说好的先恪守本分么?”嬿婉的娇嗔声从后头传来,他虽有些无地自容,但也格外地想笑,硬着头皮依她吩咐胡乱对慈文道:“魏佳主子,奴才这就替您端过去摆在十公主面前。”
“行了行了,我可不与你们这些小年青瞎掺和,”这话逗得慈文都乐了,将糖盘儿递给进忠后,摆着手往外走,又说着:“我到外堂去替你俩盯个梢吧。”
“不必啦,主子,您回房歇着吧。外头有奴婢和春婵,盯着绰绰有余了。”澜翠从门边探出脑袋来,笑呵呵地接口。
慈文出去了,还顺手带上了房门。他不知她们具体是安排几个人盯,只闻嬿婉窃窃道:“真要有人闯永寿宫里嚎叫,你也跑不掉,盯了也是无效…”
“虽然有点儿意外的押韵,但嬿婉还是别乌鸦嘴了吧。”他差点笑出声,旋即嘴里就被她堵入一颗花生糖。
“陪本宫下棋,别傻愣着了。”她拍了拍桌案,大喇喇地将二郎腿一翘。
“是是是,奴才来了。”他干脆乖顺地蹲到了她的脚边,棋下着,面颊也被她的辣手蹂躏着,心猿意马间他还屡次扮作小狗或是小奴才蹭她的小腿,再被她忍笑轻轻地踢踹。
慈文在春婵和澜翠的劝说下回了房,春婵、澜翠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着实想不出什么能做的事儿,莫名其妙就开始闲在一旁唠嗑了。
承淇抱着油纸包裹的三只大鸡腿和一袋子糯米糕、驴打滚鬼鬼祟祟地赶到了永寿宫门外,又一鼓作气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十妹!”进了殿后,他脱口一声高呼,春婵回转身想阻止都没能来得及,只好亡羊补牢地回应一句:“奴婢给四阿哥请安,公主正在屋内小憩,可能…不太方便,奴婢这就去问一声。”
说罢,她就假装瞧不见澜翠面色显露的一丝惊恐,快步往嬿婉的卧房走,并小心翼翼仅推开一条门缝闪身钻进去。
四哥简直像领着千军万马杀过来了似的,那声“十妹”唤得还真够瘆人的。嬿婉在里头第一时间就将他俩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不禁咂嘴腹诽。
不过倒也还好,幸亏是老熟人而不是外人。以自己与四哥的交情,哪怕他是头一回知晓进忠的事,也绝不会背叛自己随意宣扬到外边去,更何况他还本就心里有几分数。对此她有着十足的信心,所以无论是容状还是心理皆半点都不慌张。
“进忠,你是接着扮寻常的奴才还是与四哥说开?都可以的,随你高兴。”在春婵闯进门之前,她含着笑意摸了摸进忠的脸颊,贴在他耳边低语道。
“嬿婉?这…”不待他反应过来作出回答,春婵就霍然出现在了门口,甚至还面露难色地指着他,径直向嬿婉挤眉弄眼压低嗓音问。自然而然的似击鼓传花一般,嬿婉的目光刚望向春婵一瞬便又投回了他身上,春婵看嬿婉,嬿婉看他,他连个能瞅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