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闲置的蟾兄（1/2）
三百六十五章
“你的脸完好无损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嬿婉以指尖挑了一丁点金创药，附在他的身侧仔仔细细地观察他昨日被染到色的那一小片面颊，并轻轻将那膏药点化开涂抹了一层。
“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得小心着点儿。”她面露忧色之下是如此解释的，他感觉到她的手指触碰自己的肌肤时是那般的柔若无骨。
她在竭力地讨好自己，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自己得变回那一拢玄天之上温柔映照着她的清浅月光，这也是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那是必须的，臣会谨小慎微地对待自己这张好面皮，以防再被奸人误伤，害夫人操心。”他以手指一触刚被她抚摸的地方，顺着她的意思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是受伤。
“谁要操心你，”她唇角一扬，将金创药送入他的手中：“这你留着吧…多留点，以后或许有备无患嘛。”
“是，臣立刻供着它去。”他双手捧了，毕恭毕敬地奉至立柜的最高一层，一回首，见得嬿婉手指攥着袖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动作。
她对自己的不放心已到了这样的程度么，他缓步走回来，依旧与她并坐于床上。
“嬿婉的心意，臣都知道。”他略一思忖，还是牵起了她的指节，以她的手心覆在自己的胸前。
但事实是，他应该还是失策了，只见她眸光一闪，嘴角几不可察地轻微抽动了一下。
是啊，自己忘了，这是她曾狠命用金簪捅入的地方。他发誓他在做出这个安抚她的动作时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但眼下就是这样的阴差阳错。
他愧疚地缩回了自己的手，却见她不算太暖热的手掌仍贴附在自己的心腔处，分毫没有移开的意思。
自己和进忠之间，彼此皆把彼此伤得太重，犹似两面摔在一处四分五裂又混杂得拼凑不回原貌的破镜，大抵绝非可靠寻常的漆补金缮去勉强修复了。她心下自知，但还是忍不住会侥幸地想要求一个与他姑且的相敬如宾。
有传言曰，人前世的致命伤会连带着影响到下一辈子，或隐隐作痛、或残留疤痕，也不知他曾经被自己所刺的血淋淋的创口今生有没有再疼痛过。
她下意识地温柔抚摸，亦或是说补偿，他蟒袍衣襟的触感混合着他不紧不慢的心跳响动自她与他相触的指尖而起、至手心、手臂，再延伸至她自己的心口，让她唯余一阵空萧萧的茫然若失。
可进忠呆怔得像一尊泥雕木塑，兴许是并不喜欢自己这一番小小的把戏。她很快便将手撤下，自然地挽上了他的胳膊。
晦气死了，扮着温婉讨好这个…贱人实在是件太劳神费心的烦难事。她还是禁不住地满腹委屈，但也刻意地改了措辞。
时过境迁，自己真的变了，就算只是在内心咬牙啐他一句，也不太舍得用那么尖酸刻薄的蔑称了。她一壁暗忖，一壁悄摸赌气地一揪一掐他的袖口，但注意着没让他发觉。
“进忠，我还是挺想问问你的，”嬿婉蓦地将下巴枕至他的肩侧，美眸眨动长睫忽闪，含笑低语道：“你究竟是怎么谋划怎么布局的？和贵人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打宫女？你又是如何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引皇上过去瓮中捉鳖的？”
这才是她潜入自己的他坦这一趟的真正目的，他了然于心，且事先差不多已酝酿完毕，所以回答得格外爽快：“臣本打算去财兄那里打探打探消息，结果意外得知当时有不少将要因笨遣出的宫女，而小选又近在眼前。财兄抱怨可选用的人不足，各宫主子对宫女的要求又高，尤其是钟粹宫那位往年还发生过杖责不讨喜宫女的武打事件。臣想着既有这么好的先决条件，那也不必铤而走险扯上不着边际的谣言了，所以当下就忽悠了财兄把本该遣出宫的笨宫女往钟粹宫送。后来的结果挺好的，想必是宫女本想逃出紫禁城去，阴差阳错没逃成，干脆把怨气使给主子去了，和贵人也当真打了人…”
“你这么做的风险半点都不比传流言小，中途出一个岔子就完了！”嬿婉微微一蹙眉，不待他说完就万般急切地打断了他。
他一怔，旋即丝丝缕缕的甜意自心田而起，漫延至周身上下。
“嗐，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她似乎是下意识地拂手拍打他，但旋即又回过神来心虚地抚了抚他的后背，找补似的添了一句：“罢了，横竖结果是圆满了，我也就不追究你了哈。”
能被她这么“追究”着，于自己而言永远是一件幸福至极的美事，他拱手作出畏畏缩缩的样子去打趣她：“诶呦，奴才谢您洪恩…”
见她鄙夷的眼神幽怨地扫过来，他赶紧把话音吞回去，霎那间改换好她应该更情愿看到的端方容状，喃喃道：“那…臣谢夫人的大恩大德，夫人的恩德让臣没齿难忘，总可以了吧？”
“可以，当然可以，你开心就好了，我只想要你开心。”她轻笑着低语，将脑袋转去一边不瞧他。
他没有追随她面孔的朝向去细观她每一时每一刻的神采变化，既是为她留一线喘息的空间，也是悄悄地希望她能别再这么在意自己的一举一止。哪怕是不小心流露出厌恶的表情，他也不会有什么不愉的。
只要不是她主动或者实在忍耐不住地隐隐想要结束这段与他的错误关系，他真的可以无限制地陪她将最缱绻的假凤虚凰扮下去。
“那么，进忠啊进忠，被打的宫女妥善处理掉了吗？不会再出事吧？”不消片刻，她就敛笑又浮现出了一点方才的愁容，也掺杂着难掩的微末狠厉，回转面孔轻拽着他的衣袖不住地追问。
嬿婉都不考虑要给“肇事者”留活口了，显然是急迫到了极点，且分毫没商量地恢复到了前世杀伐决断的样子。他心下哑然失笑，也情不自禁地暗暗为她乍现的疾言厉色而着迷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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