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锡沃的解脱（2/2）

这一次，瑞文打算利用这些乱流！

他迅速抽出流体手臂，扯出丝线，将周围所能够到的所有生物向漂流瓶号的船底拉近！

随着自身和亚空裂隙的连接，他能感到那些裂痕正顺着丝线蔓延过来，顺着流体攀爬，在他的体内激出一串串涟漪。所幸，他如今的身躯并不具备生物应有的维生结构，不论怎么曲解都不会崩坏！

而亚空裂隙的蔓延正是让他满意的结果。

瑞文牵动丝线，将被亚空裂隙扭曲的海兽用力朝漂流瓶号的船底甩了过去！裂隙即刻扩散开来，轻松地破开了漂流瓶号船身上的黏膜，侵入船体，毫不费力地扭曲了龙骨的结构！

顷刻间，整艘三桅帆船开始自船舱下方扭曲变形！

与此同时，蓝色火雨自漂流瓶号的正上方席卷而下！

维克多竭力扭开视线，避免直视阿琴波尔迪的眼睛。每当他的目光和阿琴波尔迪的双眼交错，那些可怖的画面就会在顷刻之间侵入眼球！

他看见了一艘艘行驶在海面上的大船，每艘船的船舷上都挂满了完整的人皮！有些血淋淋的，有些早已风干。漂流瓶号在暴风雨中和这些载满死人的船只一同漂流，天空上下的不是雨水，而是滚烫如焦油的黑色物质！

他看见了漂流瓶号的前船长。在漂流瓶号初次离港的第三十天，他和其他水手切割并分食了一位不慎水的船员。船员们依照职位大依次割肉，选取自己喜欢的部分，先是船长，然后是大副，二副，三副。鱼叉手阿琴波尔迪排在第四位，目光平静，隐约泛着一丝对于人肉味儿的好奇。

随后，成千上万个扭曲的片段接踵而至！属于锡沃后裔的记忆如同潮水般侵入他的大脑，仿佛要将他变成下一个阿琴波尔迪！

砰！

伴随着上百头鲸鱼的叫声，他的颅腔自鼻子下方，上颚上方的空腔处爆裂开来！脑袋被从内部炸开，脑髓在颅骨内部搅成一团，自鼻孔，口腔和眼窝中溢出，又被硫磺火焰瞬间蒸发！

“你可算是尝过脑袋开花的滋味了！”

红雀在维克多耳边轻松地调侃道：

“老大，这下咱们扯平了。”

“见鬼去吧你！”

维克多长松了口气。少了半颗脑子，他总算能在那些疯狂的记忆间稍微喘口气了。

对啊......

他诧异于自己现在才意识到这个事实。

没了脑子，不就不用思考了吗？

水银在下一瞬间顺着耳洞涌入了他的头颅，侵占了颅腔内的每一处缝隙，又顺着他的眼眶溢出！彻底放弃思考的维克多感觉自己的意识瞬间窜上了半空，和现实中的一切绝缘！

这感觉......真是棒极了！

嘶......

水底的瑞文本能地感到了一阵强大的压迫！

直觉告诉他，此时此刻，竟然又有一名上位存在以某种方式加入了战场！

但，不论如何，这对他来都是个机会！

亚空乱流正顺着漂流瓶号的船身内部不断蔓延，搅乱每一处空间！瑞文顺着洋流，向深海下潜，又猛然向正上方冲去！

轰！！！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撕裂声，漂流瓶号的龙骨终于从正中间一分为二，被洋流给生生撞断了！

“星骸女神”的头颅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仅一瞬间，断裂的船身间就开始长出黏膜，重新黏连在一起。

哪怕没了龙骨，哪怕没了船身，哪怕这艘活船昔日的每一个部分都分崩离析，也丝毫不影响祂的降临！

阿琴波尔迪跃上逐渐扭曲的船头，与少了半边脑袋的维克多隔船对峙，等待着对方的主动发难。

此时此刻，成功弑母的鱼叉手眼中满是轻松和解脱。不论前方等待着他的是死是生，他对结果都无比满意。

然而，等待着他的，却是自“锡沃后裔”口中吐出的一句话语。那声音并不像年轻人，反而类似一名迟暮老者。

“感谢，感谢你......保守了秘密。”

“！！！”

瑞文一下就认出了那穿透海水的声音。那并不是人类的声音，顺着水流直接侵占了他的脑海！

毫无疑问，那是他曾经听过的声音。

下一瞬间，浪涛在他的眼前骤然凝固！世界犹如时间停止般定格在了原地，海洋，天空，一切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漫天水滴分布在坠之前的位置，一动不动。

下一瞬间，铺天盖地的水银从视线之外一涌而入，覆盖了他的全部视野，将他眼前所见牢牢地包裹了起来！

“啧！”

瑞文立刻将流体聚拢，化作人形，随时准备应对变故。

数秒后，双目流淌水银的“维克多”却缓缓地自水银幕墙内穿出，信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你......不，您是......”

瑞文稍作停顿，随后，喊出了隐藏在维克多躯壳内部的存在的本名。

“......弗朗哥.阿特米斯？”

“我很高兴，高兴你还能认出我来。”

“弗朗哥老先生”微微欠身，属于维克多的脑袋垂到了肩膀上。

“不过，不过，我还没真正地介绍过我自己，也许我接下来的话会让你非常惊讶......”

“我就是，‘守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