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复仇进行曲（1/2）
维克多在摇摇晃晃的街道上走着，透过颤抖的玻璃门看见了倾斜的吧台桌。酒杯们整齐地挂在杯架上，上下颠倒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
人怎么都不见了？
昔日折磨着他的幻影和那些让他怀念的幽魂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维克多只记得自己走在橄榄街上，追踪着丽芙的下。
可是，他不知什么时候跟丢了她。昔日那道拖长到他眼底中的影子如今消失得无影无踪。
红雀不在了。
韦伯特不在了。
所有人都不在了。
如今，他虽身在幻觉之中，却竟比以往任何一瞬间都更加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个事实！
一块的霓虹招牌映入了他的眼帘。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丽芙唱歌的酒吧门口。
这里真的只是一间特别，特别不起眼的酒吧。维克多从没有一刻发觉它竟那么细，门框险些容纳不下他的身高。
当丽芙还在这间酒吧工作的时候，这里在他眼中是一家光芒四射的大剧院。当丽芙离去之后，这里在他心中变成了一个无比宽广黑暗的墓穴。
维克多弯下腰，鬼使神差地走下了楼梯。
“有人吗？”
......
他的声音被墙吸收，消失得无影无踪。斯皮克以西酒吧的特色依旧残留在狭窄的楼道中——没有一丝声音能漏出去，就连酒客自己也未必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喂，有人吗？”
他又重复了一遍。
无人应答，也听不见丽芙的歌声。“银手”回想起了过往，丽芙曾有一次在舞台中央献唱《宝石女人》。那首流行歌并不是特别契合她的女低音，她还唱跑了几个调，从此之后再没唱过。
这个的舞台就是她的全部，也是他自己的避风港。
......
维克多推开了楼梯尽头的玻璃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空无一人的酒吧。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维克多心想着，目光扫过一排排座位，一个个酒杯，一瓶瓶排放在柜子里的酒柜，里面有他喜欢的超轻朗姆酒。
丽芙依旧不在这里，其他人也都不在。
就算是幻觉，也不至于对我这么冷漠吧？
“人呢？”
......
维克多连续叫了好几遍，却得不到回应。
丽芙不在这。
她不应该在这里。“金鬃”已经死了，属于丽芙的仇已经报了。
红雀和韦伯特也不在这。
杀死他们的是“双枪哈特”，而他们的仇也已经报了。
等等啊。
维克多有些搞不懂了。
自己现在究竟是在为谁复仇？自己还剩下谁的仇没报？
他在空无一人的吧台前坐下，那瓶超轻朗姆酒在摇晃中轻快地翻了个个儿，来到了他的手边。维克多给自己倒满酒杯，继续思索着这个不可能有答案的问题。
然而，他刚喝下一口酒，就立马吐了出来，一个劲地咳嗽。
酒杯里的液体并不是酒夜，而是流动的水银！
伴随着维克多的惊愕，水银慢慢地从杯子里漫了出来，铺满了整张桌面，顺着桌布骨碌碌地往下滚着，在地面上轻快地滑来滑去，又攀上吧台椅，在坐垫上重聚。
最终，在他身边的座位上，凝结成了另一个人形。
“这间酒吧开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从双王纪元开始，一直到限酒令结束，它都一直在这。”
“你......你是谁？酒吧的幽灵吗？”
维克多挑了挑眉毛。直觉告诉他，这个人绝不是好惹的家伙。他在帮派内摸爬滚打时经常出现这种预感，而且还从没出错过。
“我只在我漫长的旅途中造访过这里一次......”
对方回答道：
“我很喜欢这里的黑朗姆，尤其是在烈日50年前后酿造的那一批。”
“烈日50年......”
维克多咽了口唾沫。许卡格帮派可没少和酒打交道。在禁酒令实施后，一瓶百年前的好酒少价值数十万烈洋！
“所以，你到底是谁？”
“这并不是你能负担得起的秘密。至少现在，现在不行。”
“......好吧，知道太多会惹麻烦，至少这点我是很清楚的。所以，你想干什么？”
“锡沃的后人......我可以帮助你清醒过来。”
“你？你能做到？”
“我能让你从幻觉中醒来，摆脱‘复仇’的束缚。这是我对你的一点谢意，但未必能够长久，你甚至可能立刻因此丧命......”
“哈？”
水银人推了推桌上的杯子。
“能否坚持下来，能坚持多久，就要看你......能在绝望之中维持住多少人性了。”
“......”
“维克多.锡沃。你可以选择接受或拒绝这一份礼物。”
水银人继续道：
“我无法告诉你两个选择带来的结果......但，我个人的建议是，你应该醒来。”
“......”
维克多扭头看着亮晶晶的吧台，看着空空荡荡的沙发，自己当初经常坐在那里，因为那里是距离舞台最近的位置。他自诩这么做是保护丽芙的大腿，绝不让任何外人偷窥她的裙底春光。有些时候，红雀会来搅局，然后被他无情赶走。
丽芙常用的麦克风斜放在红丝绒椅子上，就仿佛她现在只是稍作歇息，去外面透口气儿。
“......醒来就醒来吧。”
维克多道：
“反正人是我杀的，就算幻觉能骗过我的脑子，我的手指也忘不掉当初扣下扳机的感觉。”
“醒吧。总不能让她在另一个世界看到我现在这副窝囊的样子。”
“很好......”
对方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如果，如果你能战胜你自己的痛苦，我们将来也许还会再次见面。”
话音刚，杯中水银再度溢出，像波涛一样涌向视线的每一个角，覆盖住了未知存在的面孔，覆盖了放眼所见的所有物件！
紧接着，他听见了阿琴波尔迪的惨叫声。
幻境被水银撕裂，露出了在现实中熊熊燃烧的硫磺火焰！
阿琴波尔迪的鱼叉贯穿了维克多的眉心，从后脑刺出。
然而，火焰和水银却在同一瞬间反过来爬上了他的手臂，烧毁了他的皮肤，顺着他的血肉渗透而入！
维克多感觉自己清醒了。
更准确地，他想不清醒都不行了。
死亡的感觉带来了知觉上的彻底明晰！鱼叉叉尖从他的额前刷地抽了出来，阿琴波尔迪的惨叫中夹杂着笑声，笑声中夹杂着哭嚎声，就像一台彻底故障的古董收音机，发出早就已经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噪音！
水银在“复仇之蛇”的力量生效前抢先一步填补了头脑中的空隙，渗入脑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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