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复仇进行曲（2/2）
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会直接爆炸，但水银却又很快地稳定了下来，彻底地和他的身体组织粘合在一起！
“又有一颗‘锚钉’的力量被人类吸收了......”
远在地表，佩特尔.阿特米斯抬头看着烈日之上的星辰。
“是老阿特米斯干的吗？”
K的声音从机器内部传了出来。与此同时，门口处也发出了相同的声音。
K教授以机械人的形态出现在了天台的入口处，双方的声音完全同步。
“十有八九......是的。”
“很好。”
K教授微微颔首。
“准备准备，我们得为这个时代的结束做些收尾工作了。”
哗！
水银伴随着火焰再度冲向阿琴波尔迪的身躯，在整艘漂流瓶号上蔓延！白色的黏膜迅速延伸，试图以蔓延的速度抵御火焰的焚烧。
然而，就在此时，漂流瓶号的船底却忽然传来了撕裂的声响，伴随着一阵摇晃，竟被一块从水底突出的暗礁给顶了起来。
“好久不见，虚海女大公阁下。”
一座浮岛悠悠然地自不远处显现了出来。岸上的鲟鱼们不明就以，纷纷聚集到岸边看起了热闹，有的甚至以滑稽的姿态顶礼膜拜，试图从那它们所看不见的“神明”的身上捞得一点好处。
“我早就过了......当初那一箭之仇，我可是会记一辈子的。”
至此，与虚海过往有所关联的三名上位存在全部齐聚一堂！
嘀！
伴随着电脑提示音，第一艘撞进警戒范围的轰炸机精准无误地被扫描系统捕捉。
瑞文在水银幕墙坍塌的前一瞬间，用力地按下了集束波发射按钮！
数秒钟后，他看见那架被瞄准的轰炸机在空中倾斜，歪向一边，自高空中无声无息地坠。
飞机坠的弧线，撕扯开了虚海纷乱的帷幕！
漂流瓶号被《愚人国》的暗礁顶上了水面，甲板被“银手”维克多的水银完全包裹！这艘几乎完全被肉膜包覆的活船在海面上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船帆不停地颤动着！
曾经试图“盗火”的三名上位存在都来了！
“秘殿艺术家”本就是“星骸女神”的敌人，而“守秘者”弗朗哥老先生同样表明要和“星骸女神”对抗！
如今的局面，完全变成了二打一！
高傲挺拔号并无意恋战。趁着三方缠斗正酣，瑞文推动海浪，将船身奋力推向远离战场的方向，和鹦鹉螺号一同朝北方奔去！
现在加入上位存在们的战斗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他打算相信“弗朗哥老先生”的话，将摆平“星骸女神”的任务交给他，自己继续朝虚海尽头进发，直面“深空之眼”！
“又来两架！”
潘卡洛夫特的声音将瑞文的注意力短暂地唤回了记忆世界。
第二架和第三架轰炸机接连撞进了警戒范围！瑞文集中精神，在提示灯亮起的瞬间按下按钮，精准无误地发射了集束波！
高强雷达波对于现代飞机的操控系统瞬间致命！转瞬之间，两架飞机也遭遇了和第一架飞机完全相同的命运！
“好样的！两架全中！”
潘卡洛夫特大声叫好。
瑞文却并不像潘卡洛夫特那么乐观。
前三架轰炸机的遭遇已经让同伴们意识到了问题。后三架轰炸机同时减速，避开了警戒范围，与此同时，呈三角阵形夹击因转向大幅减速，且因燃油见底无法进行即时加速的敌方飞机，同时开火！
“嘶……”
瑞文在紫外探测仪检测到炮口焰反应时握紧了拳头。
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同时遭到三方包夹，即便是最优秀的飞行员恐怕都无法全身而退！
果不其然。下一瞬间，他就透过电脑屏幕，看见魁魁格的飞机尾部冒出了黑烟！
轰！
维克多身上的水银压垮了漂流瓶号的甲板，将船底不断地朝礁石上压！
鲟鱼们聚集在岛屿的海岸边，唱起了一首诡异的歌谣。它们的声音粘稠而沙哑，高低起伏，仿佛一首祭祀古老神祇的颂歌。
被礁石戳穿的漂流瓶号在迷雾之中活像一头从海底冉冉升起的巨大海怪！她的桅杆仿佛古老神明宽大的臂膀，船帆犹如一双生着翼膜的巨大翅膀！白色黏膜在船身上不住蠕动着，女人上半身的轮廓在顶部若隐若现，犹如被献作牲礼的少女和无数蠕动的触须！
在鲟鱼们短浅的目光中，这无疑就是沉睡在海底的古老存在！
一时间，整座《愚人国》随之沸腾！鲟鱼们用石块在海边搭起了一座长方形石塔，用珍珠和鱼血点缀，燃起一团大火，祭拜着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的“古神”。一瓶瓶丁香油被倾倒进火焰之中，迷醉的气味飘散在空气中，飘入每一条鲟鱼的鱼鳃之中！
它们唱着歌，跳着癫狂的舞蹈，祭拜着活船的垂死挣扎！
咔！咔！
礁石自船底直直刺穿了漂流瓶号的甲板！海水自船底一下涌了上来，迅速化作色彩鲜艳的泡沫！
维克多的火焰焚烧着阿琴波尔迪的皮肤，将这具早应在过去消逝的躯壳逐渐化作灰烬！
“复仇之蛇”的瞳孔在阿琴波尔迪的身后显现，吐着鲜红的信子。然而，来自上位存在的力量很快就将祂的影响给压制了下去，漫天水银覆盖住了蛇眼，向阿琴波尔迪扑去！火焰和水银交织成一棵燃烧的光树，将整艘漂流瓶号笼罩其中，焚烧！侵蚀！摧毁！
阿琴波尔迪的双目始终无比平静。他的喉咙中交替溢出怒吼和悲鸣，但那似乎都并非属于他自己的声音。
最后的记忆顺着潮水涌入了维克多的脑海之中。
那是阿琴波尔迪和他的父亲。
鱼叉手的叉尖刺穿了对方的喉咙，像刺破气球般释放出了无数种不同的喊叫声！
然而，就和如今的阿琴波尔迪一样，锡沃之子的双眼中看不见丝毫情感，就仿佛早在出生的一瞬间就已经死去，仅余一具注定被后人弑杀的空壳。
仿佛意识到了对方在窥探自己的记忆，阿琴波尔迪闭上了眼睛。
然而，硫磺火焰在下一瞬间就烧尽了他的眼皮，连同眼球，脸皮和颅骨一同化为灰烬，和桅索，船帆的碎屑混杂在一起。
咔的一声，他的头颅从脖子上断开，与女神雕像崩毁的躯干短暂重合，又四下飞散而去。
维克多什么都看不到了。
轰！！！
伴随着震天动地的巨响，漂流瓶号像一只玻璃瓶般炸裂开来，化作了无数纷飞的碎片！本不应存在于世的往昔幽魂，终于在这一瞬间彻底灰飞烟灭！
维克多什么都听不见了。
昔日那些嘈杂的声响早已归为宁静。那些吆喝的鬼魂一群接一群地跳下甲板，顺着洋流朝着虚海尽头游去。
就连“复仇之蛇”的吐信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
维克多将火焰熄灭，回到了复仇号上。
迎接他的，是一片空空荡荡的甲板。
街道消失了，楼房消失了，所有人都消失了。那些折磨他的幻影，那些他所怀念的幽魂，全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本就应该如此。
维克多环顾四周，再也看不见任何人，也再听不见“复仇之蛇”的呓语。他感觉自己的手脚终于挣脱了幻觉的束缚，他的身躯再度回归了自己的掌控！
丽芙的仇报完了。
红雀的仇报完了。
就连千万幽魂的仇恨，锡沃血脉中的诅咒，他如今也已经全部算清了！
此时此刻，维克多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久病的老人忽然被塞进了婴孩的躯体。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细胞充满活力！他直起腰板，走向船头，看向漂浮在空中的金色海水。
太好了！
他心想道。
太好了！
他终于又属于自己了。
他终于毫无牵挂了！
他终于，终于能够为自己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