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最初与最后的“鱼叉”（1/2）
虚海在裴廓德的惨叫声中彻底与星空融合在了一起！燃烧的鲜血自巨鲸的瞎眼中淌下，在海水中化作无数火焰流星！
飞机拖着漫天火星和黑烟向岛屿飞行，三架轰炸机紧随其后，交替开火！左翼和右翼相继中弹，随后是驾驶舱的顶部，黑色的流星在悲鸣中划过天空，朝着沙滩坠而去！
黑暗在喧嚣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最初，是一颗豆粒大的黑点，随后，是一轮笑脸一般的黑色月牙。
逐渐地，那轮“月牙”的边缘泛起了毛边，仿佛长出了修长的下睫毛。漆黑与惨白一层层嵌套在一起，组成了一圈圈虹膜，一轮轮眼晕。
最后，在“眼球”中间形成了一颗犹如深渊般的“瞳孔”。
“深空之眼”的轮廓由无数轮黑色的“月亮”嵌套而成，缓缓地将目光投向了虚海。
在祂将目光定格在海面之上的那一瞬间，整片海洋，都开始不受控制地被祂吸附而去！
以实马利号的影子在虚海之中拖长，伸出一根根不存在的炮管，破烂的旗帜在浪涛中如章鱼的触须般舞动着！
轰。
伴随着沉寂的轰鸣，一道道海浪在无声中被炸成碎末！裴廓德侧过身躯，用完好的那只侧眼注视着来袭者，引力波在身侧像城墙般升起，镀着火焰的海水向着幽灵大船铺天盖地袭去！
祂那纯真的眼神，始终在向对方询问着。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高傲挺拔号越过数百个浪尖，在一道道激流间疾驰！“亚空巨鲸”在浪头鸣叫，时而利用引力波破开乱流，时而用亚空裂隙切割空间，将高傲挺拔号解救于滔天骇浪之中！
鹦鹉螺号自水底撞碎岩石，紧贴着高傲挺拔号的船底航行，一同向化作复仇幽灵的以实马利号追去！
飞机一头撞破云层，撞入了雷云和暴雨之间，拖着尾烟，挣扎着向陆地飞去！
眼见雷达攻击已经完全失效，三架追赶的轰炸机趁机拉近了距离，避开鹦鹉群，再度开火。魁魁格的飞机偏斜机身，凭借极限减速堪堪避开一轮射击。
然而，这同时意味着它不可能再度进行加速，只能任由引力将其带向沙滩。
倘若动力系统在降过程被彻底破坏，无法在最后一刻爬升缓冲，等待它的将是爆炸和粉身碎骨！
与此同时，岛屿和实验中心也完全暴露在了轰炸范围之内！
“快！快！！！”
瑞文咬着牙，双拳紧握。此时此刻，他只能赌，赌潘卡洛夫特能够成功发射信号，赌斯达巴克博士的“鱼叉”能够一击贯穿目标！
无数红点在信号屏幕上闪烁，无数行惨绿色的参数滚动着，犹如一浪浪掀起的波涛！
以实马利号与裴廓德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炮火贯穿火焰与水墙，飞向“幽紫巨鲸”月轮般的巨大眼睛，在角膜上擦出无数火点，留下无数深坑！
“深空之眼”在星海的最深处平静地观看着这场人类对天体的复仇，群星在周围啧啧称奇，拍手叫好。
千万条星骸鱼向着“深空之眼”的中心游去，在海水中化作一片片红色星光！那环环嵌套的“眼睛”是一轮轮被吸入“深空之眼”中心位置的光晕，此刻加速了闪烁，将万物的躯体瓦解，化作纯粹的能量吸入中心！
裴廓德的身躯在不断涌动的鱼群间挣扎着，犹如一片搅动在群星间的紫色墨汁！鲸鱼们是仅有的不受“深空之眼”影响的生物。祂们的本体正在星空中旋转着，被凶星的投影逐渐吸附，改变运转轨迹。
鹦鹉螺号在此时猛然加速，船身在海水中绕了两圈，仿佛正在测量些什么。高傲挺拔号也随之加快速度，赶超以实马利号，来到了船首的位置。
裴廓德星的运转轨道正循着“深空之眼”的呼唤逐渐靠近对方！尼摩船长在计算，计算裴廓德如今的坐标，以向祂发射坐标信号，向“深空之眼”发起打击！
亚哈柏船长也在进行着完全相同的运算。
只见，他举起了鲸骨鱼叉，指向了茫茫海面。
每一次，他在发射“鱼叉”之前都会这么做，就仿佛他自己是一台坐标仪，手上的鱼叉则是仪器的指针。
仪表上的指针突然跳动了两下，指向红色刻度。
“成了！成功了！”
潘卡洛夫特大叫出声，立刻跑到信号发射台前，弓起腰，聚精会神地输入起来。
“只要把粗略定位手动输入进去，剩下的微调就靠系统扫描搞定......”
话音下，他伸出右手，重重地往发射按钮上一砸。
“都给我见鬼去吧！”
鹦鹉螺号上的灯光在黑暗中猛然亮起，成了夜空中一颗耀眼的明星！
此时，潜艇已经抵达了朗姆海的正中，裴廓德身躯的正下方。
天空之中，2022号行星裴廓德缓缓现身于“幽紫巨鲸”的头顶，竟与北师门的投影重合，连成了一线！
“黄纬20度。赤纬15度……”
亚哈柏船长的口中再度吐出了那句驱使鱼叉的“咒语”。
“太阳毁灭后，天体的运行轨迹尽数颠倒……但凭借这个坐标，我却总是能在群星间精准无误地发现你的存在，只需要计算相应的经度。”
他手中的鱼叉叉尖偏转角度，指向海水间不断变幻的色彩，不断地进行着微调。
这一次，瑞文意识到了亚哈柏船长究竟在做什么。
鱼叉的叉尖看起来，就像一台六分仪上的指针！
群星的运转颠倒后，亚哈柏船长利用真理算法，为这个星系重组了一套新的定位系统，将所有天体的纬度进行了恒定化。
而虚海的海面，就是他测量经度的工具！
鹦鹉螺号的灯光越来越亮，超过了夜空中最明亮的星星，化作了海面上的一颗光球！
那是发射雷达波前的信号！在雷达发射的前一瞬间，鹦鹉螺号经过改装的底板会完全打开，将潜艇内部完全暴露在群星的凝视和呓语之中！
瑞文立刻会意，从高傲挺拔号的甲板上一跃扎进了海水中，流体身躯顺着洋流穿梭，抵达船底，立刻伸展开来，化作一道流体屏障，将鹦鹉螺号紧紧地笼罩了起来！
鹦鹉螺号船底的钢板缓缓向两侧打开，那是经过尼摩船长改造的船底出舱口。随着钢板的移动，隐藏在潜艇内部的肉膜暴露了出来，一层接一层地向两侧退开。
最终，完全暴露出了船底的玻璃！
雷达发射装置的圆盘和发射天线犹如一座直指深空的炮台，裴廓德的无数倒影在波涛深处窜动，时上时下，随着波涛窜动。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海底和海面失去了界限，将鹦鹉螺号整个翻了过来！
裴廓德的本体和祂的投影同时上浮，伴随着群星起舞。以实玛利号仿佛祂们的影子一般在后方穷追不舍，亚哈柏船长像雕像般站在瞭望台上，用鱼叉叉尖直指着裴廓德流淌火焰的眼睛，不论祂向何处逃窜，叉尖都始终不曾偏移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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