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疯狂奏鸣曲（2/2）
“您是无上的烈日之影......”
“您是世间不变且唯一的真理......”
“您是万物独一且无二的救赎......”
“您是黑暗，是黑暗中的路标......”
“您只取我分文，却予我一生......”
“您是爱......”
“您是宽容......”
“您绝无虚假......”
“我们当爱您，因您先爱我们......”
“您让我们在黑暗中听得您仁爱之言......”
“我的灵魂仰望着您......”
“您看见我们的全部......”
“您听见我们的所有......”
“您晓得我们对您的爱，您晓得我们对您的赤诚......”
“求您启示......”
“求您拯救......”
“求您解开我们的枷锁......”
“求您为我们指路......”
“若您遭难，我们也必拯救您......”
“我为您而悲戚......”
“我为您而舍命......”
“我让您住进我之中......”
“我为您付出我毕生所有......”
“因我是那样爱您......”
“因我是那样爱您......”
“因我是那样爱您......”
“因我是那样爱您......”
“因我是那样爱您......”
“因我是那样爱您......”
“因我是那样爱您......”
无数肉块同时向瑞文匍匐朝拜，口中吟诵着对神明的赞美！一张张融化的面孔朝向瑞文的方向，或五官溶烂，或没有五官，映在他支离破碎的视线之中，每一块碎片照出一张扭曲的脸。
这是那些信徒的脸！
瑞文认出了其中一张较为完整的面孔。那是莫尔索的脸，他曾在灵魂的记忆中见过他！
这些肉块，全都是漆黑教团的信徒们！他们向他伸出双臂，双目皆盲，空洞洞地淌出黑血！
“不......”
恐惧瞬间再度支配了瑞文的神经，一下下地啃咬着他的理智！
“我感受到了......”
肉块们喃喃道：
“我感受到了您的痛苦......”
“我感受到了您的痛苦......”
“我感受到了您的痛苦......”
“我感受到了您的痛苦......”
“我感受到了您的痛苦......”
“请让我为您分摊痛苦！”
“请让我为您分摊痛苦！！”
“请让我为您分摊痛苦！！！”
信徒们扑向瑞文，拖拽，撕扯，抚摸，亲吻，甚至扯下自己的胳膊和头颅，献到他的脚边，双目中盈满狂热！
一张张血红的面孔倒映在瑞文的脑海之中，模仿人类的声音在他的躯体内回荡着，让他的精神几近窒息！
血红的手掌再度自肉墙顶端伸了下来，试图利用“虚无”的力量抹除神明的痛苦。
千万只手出现在了瑞文的视线之中，一层叠一层，仿佛要将它们敬爱的神明撕扯成无数碎片！
“滚开！”
瑞文向肉块们嘶吼道：
”滚开！别靠近我！我不是你们的神！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下一瞬间，他的身躯猛然爆裂开来，鲜红的流体四处流溢，将信徒们扭曲的面孔搅成碎块！
与此同时，他残留在肉山之外的另外一半躯体也随之破裂开来，化作一道道鲜红的水柱，朝着肉山冲了过去！疯狂的流体席卷着层叠血肉，开始不顾一切地撕咬起来！
肉山在他的耳边唱诵着赞美“神明”的颂歌！无数双手向天上的“新月”摇摆着，将钴蓝与明黄的月光抓在手中！
“深空之眼”眯着眼睛，俯瞰着伪神和狂信徒带来的怪异舞蹈。盛会正被命运的交错逐渐推向最高潮，届时，虚海的潮水会将一切化作祂的食粮！
没有任何存在能够真正破坏这场盛会。一切不和谐的插曲都是命运奏鸣的一部分！
流体钻入肉山的每一个孔洞中，切割出一道道深沟，又重新自裂隙内钻出，凝聚成型！瑞文将两半身躯化作两片流动的刀刃，一片向外，一片自内，像一把剪刀般猛然收拢，在肉山上剪出了一道垂直贯通的巨大口子！
刹那间，他的身躯在空中崩解成液滴，倾盆洒下，每一颗水珠都在肉山上切割出一道伤痕！
“麦金托什！给我出来！！”
每一片破碎的意识都在高声呼唤着，试图得到伙子的回应。液滴们找回了那颗嵌入血肉中的子弹，开始不顾一切地往深处钻！
他一定就在这！
只要让他离开这里，一切就能结束了！
卡梅隆的腕足伸进了肉山的裂口内部，向两侧撕扯，试图将豁口给撕开！
肉山没有反抗。
纵然已经鲜血直流，血矛却从不曾向瑞文发起进攻，只偶尔发出一阵血沫流淌的咕嘟声。
由始至终，祂都在专心致志地撕扯着“深空之眼”的晕轮，试图让能量倾斜的速度快一些，再快一些！
刷！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撕裂声，血肉自裂口之中奔涌而出！瑞文在倾盆血雨中用流体触须卷起五响左轮，第三次扣动扳机！
砰！
子弹顺着肉山的缝隙钻了进去，自被搅成肉酱的林立信徒之间穿行而过。
随后，直直地从目标的眉心间穿了过去！
......
流体流淌而下，重新凝聚成人形。瑞文的身躯晃了两下，勉强重聚自己的意识，走上前去，将自己的手臂送入缝隙，心翼翼地用触须拨开血肉，寻觅着伙子的身影。
终于，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张脸。
一张镶嵌在肉山中心的温热人脸。
人脸的下方，镶嵌着一具无头的躯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