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虚海交响曲（1/2）
“瑞......瑞文，先生。”
“呼。”
金的应答反而瑞文猛然放下了心头大石。这就是他的好伙子，他不可能认错对方的声音。
“金，最近还好吗？”
他拖长了自己的声音，尽量表现得平和而冷静，手掌捧着伙子的脸，摸索着他如今的形态。
金的身躯完全镶嵌在肉山的内部，上身与遍布肉瘤的黏膜相连，树根般的血管向肉山的每一个角延伸。
无疑，他就是这座肉山。
他就是那个海里的怪物。
他就是......
他就是............
他就是..................
不要思考。
瑞文及时地中断了思绪，宛若自言自语般继续道：
“算了，没什么大事就好。没时间了，你得离开这里，现在赶紧离开。”
他的手臂向下摸索，摸到了那具怪异的无头躯干，指尖猛然一震。
这是什么？
这具躯体居然还穿着衣服！尽管已经被血肉粘在了皮肤上，几乎无法摸出皮肤和衣料的界线。
当瑞文回过神的时候，他竟然感觉到那具无头躯干在往自己身上长！细密的血管爬上了他的手臂，随之而来的是嘈杂到极点的脉搏，就仿佛有好几颗心脏同时在内部跳动！
“嘶！”
瑞文迅速用流体触须割断连系，抽回了手臂，手掌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细血洞！
他没能透过缝隙看清那具无头躯干，也没能看清对方的脸。到处都是一片漆黑，并非因为无光，那黑暗宛若有形之物般环绕在他们身边。
肉山没有移动，金也没有。
“金，真的快没时间了！”
瑞文再度催促道：
“快走，用尽一切办法从这离开，我很快就会跟上来！”
“......”
“还等什么呢？”
瑞文急躁了起来。
“快走！刚刚不是还我是所谓的‘真理’，所谓的‘路标’吗？”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
“抱歉，瑞文先生。”
金在缝隙中慢慢地道。
“唉，道什么歉啊？还想不想一起回去了？”
瑞文竭力逼迫自己再度冷静下来，改变了劝的策略。
“总有一天我们能回到原来的地方去的。阿尔伯克街的家，威奇托街的长屋，甚至是咱们在艳阳街的那栋房子。它还在，你知道吗？艳阳街23号还在那，我亲眼看过了。”
“好吧，它现在确实不太一样了，但我们能回去，我就连几百年前的过去都闯过一遭了......走吧，还等什么呢？我还等着尝尝你的手艺呢，要是能在饭后再来点甜的就更好了。别的我都不管，只要你好好的，我......”
瑞文还没完，就注意到了从右眼中滚的大颗泪珠。
“瑞文先生......”
缝隙中再度传出了伙子的声音。一条暗红的触须自裂缝中缓缓钻了出来，在他面前停下，微微颤动。
“这，这是您......这才是您真正的愿望？”
“......”
“......对。”
瑞文握住金的触须，将眼球裹进流体中，试图止住泪水，可眼泪依旧在不停地往下掉。
“快走吧......走。走！真的要没时间了！再在这待下去，我们全都会崩溃！”
瑞文刚一完，就感受到了来自外界的扭曲！
“深空之眼”的“月牙”正在逐渐变细，化作一轮“新月”，轮廓隐没于星海之中！
而“新月”消失的一瞬，才是能量真正被释放出来的时刻！
“嘶......”
没时间了！
哪怕刚才真的能服金离开，瑞文也在担心他究竟跑不跑得了。这么大一座肉山，估计压根就没法跑出能量逸散的范围！
真的没时间了！
他能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最后一丝理智正在迅速溃散瓦解！世界在他的眼底变成了一个遍布浮渣的大球，正不断将内部的残渣抛洒出去！
轰隆隆......
又是一阵怪异的响动，这次来自肉山的内部。
他来时的道路正在被封死！被他好不容易切开的那道创口正在迅速愈合，肉瘤一层接一层地堆叠其上！
在能量乱流的侵蚀下，肉山足足膨胀了两倍之多！山脚处的根须不断增生着，支撑着本体迅速向上攀爬！
“......行吧。如果你不想走，就先呆在这。”
“不。”
“不。”
“不！”“不！！”“不！！！”
“别走！”“不要走！！”“留下来！！！”
“我的唯一！”“我的全部！”“我的......”
信徒们的肉块再次颤抖着爬了起来，上千只手伸向瑞文的脚边，试图将他拉住！
瑞文重新将流体凝聚了起来，右手臂伸入影子，拔出了“绯红燧发枪”。
这是他唯一可能与“深空之眼”相对抗的武器！
“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着，瑞文用流体触须用力一扫，将肉块尽数切断，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即将完全闭合的伤口上方仰冲，一下就冲了出去！
世界在他的眼中变成了一道不断流淌的色彩瀑布！钴蓝与明黄组成了鲜艳的主色调，漆黑与鲜红夹杂其中，正源源不断地自高空中奔涌而下！
虚海盛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星骸鱼群与朝圣者们姗姗来迟，正在高空中旋转舞动，轮廓逐渐融入月晕内部，化作“深空之眼”的一部分！
庞大的吸力朝着瑞文涌了过来！瑞文借助这股吸力，顺势向上一跃，跟随着灵魂浪潮的步伐被吸上了高空！
肉山狂乱地扭动着，伸出数根触手，试图将他抓回来，但都被他一一躲了过去。
还好，金太重了，“深空之眼”吸不上去！
瑞文在心中暗暗庆幸。
眼下，唯一能让对方幸免遇难的方法，就是由自己挡住能量流溢，直到“深空之眼”完全消失！
瑞文看向自己的流体身躯。不到数秒时间，它竟和肉山一样膨胀了数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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