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虚海交响曲（2/2）
倘若将身躯完全延展开来，应该勉强足以覆盖住这片天幕，将能量全部收入囊中！
想到这里，他撑开流体触须，顺着吸力继续向上游动，直到“深空之眼”的晕轮清晰可见！
啪！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破裂声，他挂着泪水的眼球破裂成浆，爆裂开来，满是刺青的眼白像青花瓷般破碎飞溅，在最后的目光中化作细的尘埃！
瑞文彻底失去了属于人类的视觉，陷入一片纷杂的黑暗之中！
“唉......它能陪我走到这里也挺不容易的了。”
瑞文在脑海中嘟囔了一句。
他的知觉很快就被无数感官之外的刺激填满！世界对意识的影响从颜色和声音，变为了无数交错的能量和波频！
就像弗朗哥老先生所的一样，能量和波频是这个世界最为原始而真实的感知！万事万物的运作，全部都是能量的交换！
与之相比，人类的视觉，听觉，嗅觉和触觉所能感知到的事物是如此薄弱，如此富欺骗性！
在那些目光高于一切的存在眼中，万事万物的答案全都是平铺开来的！物质的形体不再局限于面和角度，而是无数信息和感官的洪流！稍加注意，它就扩张到无穷大，挪开注意，它就缩成细微的尘埃！
没有任何事物值得被关注，也没有任何事物比其他事物更加重要，它们全都只是或快或慢的信息浪潮，不停地予以刺激，将万事万物赋性赋形！
瑞文漂浮在乱流之中，看见了环绕在周遭的星骸鱼，它们深红色的躯体在他的感官中变成了膨胀的聚合块。正逐渐由物质分解为能量。即便形体还未消失，能量也为“深空之眼”吸引，源源不断地向祂流动着！
慢着，能量？
瑞文连忙将注意力投向“深空之眼”下方。
此时此刻，肉山在他的眼中已然化作了一个巨大的能量团块！哪怕形体还勉强维持着，看不见的能量对流也在源源不断地发挥着作用！
肉山汲取着“深空之眼”的力量，“深空之眼”也在吸收对方，两者的作用是完全相互的！
“啧！看来还不能单纯放任这家伙不管！”
想到这里，瑞文拔出了“绯红燧发枪”。
随着自己的力量大幅膨胀，眼界超越凡人，“绯红燧发枪”的力量必然也会相应增强！
还是得把“深空之眼”彻底干掉才行！
瑞文用仅剩的一条人类手臂举起“绯红燧发枪”，指向能量洪流的涡心。这条手臂上汇聚了他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感知能力，也勉强维持着他身为人类的认知。
出乎意料的是，不等他将枪柄上的倒刺扎入手心，血液竟自行从手上的孔内流了出来！
“这，难不成是……”
瑞文对这种感觉非常熟悉。
这是操控血液的能力！他的手臂在触碰过那具无头躯干之后，竟然恢复了部分操控血液的力量！
鲜血呈螺旋形在枪柄上攀行，沿着枪身向上延伸，在末端凝结为刃，彻底改变了这把武器的形状！
如今，被他握在手心的，是一把鲜红镰刀！
刚好是我用得最顺手的一个形态！
瑞文的身躯再度凝聚成人型，血镰顺势向着能量涡流一劈！
能量流束中心绽开了一道细的缝隙！
血镰的锋刃直接自潮水中一划而过，将能量涡流切割开来！
不仅如此，那些顺着裂口流溢而出的能量循着顺劈的力量逆流而上，猛地对裂口进行了二次冲撞，竟直接在涡流上撞出了第二道豁口！
“绯红燧发枪”所利用的，并非攻击者自身的力量，而是攻击本身所造成的能量流溢！
越是掌握这份力量的真实面目，对于力量本身的利用就越是充分！
血镰的一劈，竟直接在“月晕”上劈出了一条垂直的裂缝！能量的流动被瞬间打乱，一道眼形豁口瞬间自“月牙”下方进裂开来！
“嘶！”
瑞文不敢掉以轻心。
能量的交换全都是相互的！对于星球量级的投影而言更是如此！
自己对对方造成了多少的能量损失，祂就必将从其他地方汲取多少能量填补！
他的预想很快就化作了现实！
顷刻间，就像要填补空缺的缝隙一般，缺口的引力骤然增加，能量乱流如潮水般涌向被撕裂的空隙，连同瑞文的身躯一同被卷向“深空之眼”的中心！
瑞文再度挥刀，向能量对流处再度一斩！霎时间，来自两道豁口的引力同时吸住了他，他在其中幸运地找到了平衡。
“深空之眼”的轮廓就悬浮在他的面前。涌入感知中的，是无穷无尽的错乱和疯狂！
“月牙”正在迅速坍缩，化作一轮空无的新月。虚海中的一切都在高速旋转，能量涌向看不见的涡心！
刷！
两侧的引力忽然加剧。瑞文感觉自己就像被两匹快马拉住，朝相反方向撕扯一般，身躯一下就被撕成了两半！
好在，他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了！
流体触须立刻自分成两半的身躯中溢出，抛出丝线，将两半身体硬生生地重新缝合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了引力流的细微变动。
瑞文的注意力向高空集中，“看”见了高悬在深空中的三颗天体。
即便是以能量的流动视角来看，那三颗恒星的组合也酷似一张柴郡猫的笑脸，他甚至能看见作为“嘴巴”的那颗星球上点缀着能量纵流形成的一颗颗“牙齿”！
梅乐斯给自己搬救兵来了！
瑞文立刻将血镰指向“深空之眼”的正中心，第三次挥砍了下去！
刷！
三股能量波动随着血镰的挥砍同时自三星间降临！那在人类视觉中类似爪痕的冲击，其实是三颗天体上类似于太阳耀斑的能量爆发！
“鱼叉”撕开了“深空之眼”的“外壳”。
希里暗聚变弹自被撕裂的缝隙内将“外壳”炸开，露出了其中的内核。
血矛破开了内核边缘的晕轮。
如今，自己和来自外空的慈兽之主共同给予了核心致命一击！
刷！
能量的凝滞化作了一声细不可闻的声响，在瑞文耳边窸窣躁动。
即将化作新月的凶星投影内部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犹如一次细的爆炸。
灵魂们在天空中停滞，一切都犹如失重般漂浮。
紧随其后的，是一阵犹如交响乐声般的巨大轰鸣！
天幕自远空之中倾泻而下！
能量涡流化作一道道垂直的瀑布，越过虚海和深空间的隔阂，向海面砸了下来！
瑞文等的就是这一瞬间！
只见，他的身躯瞬间扩展开来，流体循着冲击的反作用力逆流而上，化作一张深红的天幕，一下挡住了倾泻的能量洪流！
结束了......
瑞文在最后一刻想道：
金。
该抱歉的......是我才对吧。
“深空之眼”的力量如同溃堤中奔涌而出的水柱一下下击打着他的身躯，没几下，就将他的意识彻底击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