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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针论篇第七十八(十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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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刀下去,那场面,堪比三峡大坝泄洪!那种积蓄已久的黄褐色脓液,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噗嗤’一下就喷出来了。有时候压力太大,能滋出三尺远!二狗子当时就感觉脖子上一轻,那种胀痛感瞬间消失了一半,虽然疼,但是痛快!这就叫‘给邪以出路’。”

黄帝听得目瞪口呆,仿佛闻到了那股味道,脸都绿了:“这也太重口味了吧……朕的御医都是这么干的?”

“陛下,这叫外科手术。”岐伯一本正经地说,“这就好比您家下水道堵了,您拿个皮搋子(chuāizi)猛捅几下,虽然脏,但通了啊!这铍针就是中医里的‘皮搋子ps’。它不是为了让你舒服,是为了让你活命。不过您放心,我们操作的时候会避开血管,这可是技术活。”

岐伯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这铍针的使用,那是相当考验技术的。不能太浅,太浅了引流不畅,过两天又堵上了;也不能太深,太深了容易伤到里面的血管神经,甚至扎穿喉咙,那就变成当场刺杀陛下了。”

黄帝下意识地捂住了脖子:“那你刚才想扎朕的时候,有几成把握?”

“八成吧。”岐伯随口一说,眼神飘忽。

“那剩下两成呢?”

“剩下两成看天意。不过陛下放心,就算失手了,臣也会立刻给您用上第六号员利针进行抢救的。”岐伯笑得人畜无害。

黄帝:“……朕觉得朕还可以再忍忍。这铍针听起来不适合朕。”

这时,外面的侍卫长听到了动静,提着大刀走了进来。他也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插嘴:“岐伯大人,这铍针听着这么厉害,是不是什么疮都能治啊?比如我前两天膝盖磕破了,流脓了,能用不?”

岐伯白了侍卫长一眼,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去去去,一边儿去。你那叫擦伤后的轻微感染,拿清水冲冲,抹点唾沫(古代常识),再贴个树叶就行。你要是用铍针,那就是杀鸡用牛刀,不,是杀鸡用核弹。铍针针对的是那种深部脓肿、蜂窝织炎,或者是顽固性皮肤病导致的厚皮溃烂。”

“这铍针啊,它的刃口非常锋利,主要功能是切开和排脓。在古代,很多外科医生其实就是拿着这玩意儿干手术的。你们以为中医只会喝苦汤药吗?错!我们还会动刀子!只不过我们的刀叫‘针’,我们的手术叫‘砭石’或者‘针刺放血’。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硬核技术。”

岐伯越说越激动,仿佛回到了那个拿着铍针在战场上救死扶伤的青春岁月。他放下铍针,拿起一根细长的毫针对比着。

“陛下您看这根毫针,它像头发丝一样细,是用来干什么的?是用来‘调气’的。比如您头疼,它在脚上扎一针;您胃疼,它在手上扎一针。这叫‘上病下取,左病右取’,这是在调节经络里的气,像是在河道里疏通水流。”

“那铍针呢?”

“铍针不一样!”岐伯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铍针是‘破形’的!当病邪已经形成了实质性的东西,比如脓包、死肉、血栓,这时候气已经不管用了,必须动刀!这就好比河道里堵的不是泥沙,而是一块巨石,你光用水冲没用,得用炸药把它炸开!铍针就是那包炸药。”

岐伯讲得兴起,又举了个病例:“记得有一次,有个将军背上长了个碗口大的痈,疼得死去活来,高烧不退,说胡话,喊着要杀敌。所有人都以为他不行了,准备给他准备后事了。我让人把他按住,拿出这根铍针,放在火上烧红消毒,对着那个红肿发亮、皮肤都快透出黄色的顶点,轻轻一划。”

岐伯做了个手势:“那脓血涌出来的时候,就像决堤的黄河,滚滚而出,整整接了一大盆!那颜色,黑里透红,红里透黄,还带着血块和烂肉。周围的人都吐了,但我知道,这将军有救了。只要毒排出来了,热就退了。”

“后来呢?”黄帝和侍卫长异口同声地问,完全被带入了剧情。

“后来?”岐伯得意地扬起眉毛,“后来那脓排干净了,我再给他敷上清热解毒的药膏,没过半个月,那将军又能上马打仗了。他对我感激涕零,非要送我十个美女,被我婉拒了。我说我是医生,只治病,不负责售后。”

黄帝哈哈大笑,结果牵动了臀部的伤处,疼得龇牙咧嘴:“好!好一个只治病不治售后!爱卿啊,那你给朕看看,朕这屁股上的,能不能用铍针?”

岐伯围着黄帝转了两圈,像是在观察一件易碎的瓷器,又像是在评估地形。他皱着眉头,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个位置,最后摇了摇头:“陛下,您这个嘛……位置比较尴尬。”

“怎么个尴尬法?”

“这叫‘坐板疮’。”岐伯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长在屁股上的。理论上可以用铍针切开引流,但考虑到您的身份,臣建议您还是保守治疗。毕竟,如果用铍针切开,您这几天就别想坐着办公了,得趴着。您想想,满朝文武上朝,看见您趴在龙椅上批奏折,这成何体统?万邦来朝的时候,您趴在那儿接见外国使节,人家还以为咱们华夏出了什么新的外交礼仪呢——叫‘五体投地’礼。”

黄帝一想也是,堂堂天子,趴着见人,确实太丢份儿了,传出去还以为是向谁请罪呢。

“那咋整?”

“内服仙方活命饮,这药方里有金银花、防风、白芷、当归尾,专门用来消肿散结。外用如意金黄散,用黄酒调匀了敷上去,清凉止痛。再配合咱们的一号针具‘镵针’(zhēn)在周围放放血,把这热毒泄一泄。实在不行,再用艾灸熏一熏。总之,不动刀,保住您的面子工程。”

黄帝松了一口气,感觉屁股似乎没那么疼了:“那就听爱卿的。不动刀就好,朕还得坐稳江山呢。”

故事讲到这里,黄帝终于明白了针具的长短、粗细、形状的道理。

这铍针,长四寸,宽二分半,看似笨重凶残,实则是中医外科的一把利刃。它不是用来做精细刺绣的,它是用来破局的。当病邪已经形成了实质性的包块、脓液,常规的手段无法渗透时,就必须用这种“暴力美学”的方式,强行打开通道,给邪气一条生路。

这就好比治国。平时要用仁义道德教化百姓,那是“毫针”;但当国家出现了贪腐集团、顽固势力,像脓包一样烂掉了,那就得用铍针,大刀阔斧地切除,哪怕流血,哪怕疼痛,也要刮骨疗毒。

岐伯最后总结道:“陛下,万物皆有尺度。针短,是为了轻柔调和,润物无声;针长,是为了直达病灶,深入敌后;针尖,是为了点刺开窍;而这铍针的刃口,就是为了切开真相。做人也是一样,该温柔时如春风拂面,该果断时,就得像这铍针一样,快准狠,绝不拖泥带水。”

黄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觉得屁股好像没那么疼了。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是因为他刚刚领悟到了一种名为“豁达”的境界。

从此以后,每当黄帝看到御医箱里那把寒光凛凛的铍针,他都会想起那个关于二狗子、将军和脓包的下午。他会提醒自己:作为帝王,既要懂得用毫针般的细腻去体察民情,也要懂得在关键时刻,像铍针一样,切开脓包,清除毒瘤。

至于那个屁股上的火疖子嘛,后来真的消下去了。不过据说,从那以后,黄帝坐的龙椅上,多了一个柔软无比的天鹅绒垫子,而且他再也不敢吃那么辣的烤全羊了。而岐伯,因为在治疗过程中表现出的幽默感和专业度,被黄帝封为“天师”,专门负责给领导解决各种难以启齿的生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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