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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针论篇第七十八(四十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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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伯啊——”

黄帝拖长了语调,咂了咂嘴,满脸的生无可恋,“朕最近脑壳都要炸了。走哪儿都能听见那帮御医和方士在那儿神神叨叨,一会儿‘五邪内生’,一会儿‘阴阳离决’。朕就想不明白了,这天底下难道就没有点儿简单的病吗?感冒就感冒,发烧就发烧,非得整这些玄乎的词儿?你说这‘五邪’到底是个什么妖魔鬼怪?能不能给朕整明白点儿?别整那些之乎者也的,朕听着头疼。”

岐伯正在旁边慢条斯理地煮茶,闻言,捋了捋那把精心打理的山羊胡,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了那种“我就知道你迟早要问这个”的笑容。

“陛下,您这是问到点子上了。这‘五邪’啊,说白了,就是人体这个小宇宙里的阴阳平衡被打破了。原本该各司其职的阴阳二气,被邪气这帮捣乱分子搅得一团乱麻,结果就上演了一出出花式作死、花式发病的大戏。用现在时髦的话说,叫‘系统崩坏’。”

黄帝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放光,像极了现代被KPI压垮后突然听到八卦的打工人:“哦?听起来像是宫斗剧?快给朕展开说说!朕倒要看看,这邪气是怎么在后宫(人体)里兴风作浪的。”

岐伯给黄帝斟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热茶,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脱口秀”讲解:

“咱们先说第一个,也是最猛、最费钱的一个——邪入于阳,则为狂。”

黄帝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嘴边,一脸懵圈:“啥意思?什么叫‘入于阳’?这词儿听着就像是把脚伸进了开水里,还是被雷劈了?”

岐伯耐心解释道,甚至还带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陛下,您可以这么理解。人体内的阳气,就好比是公司里的销售部。他们年轻气盛,荷尔蒙分泌过剩,负责冲锋陷阵、搞气氛、带动全场节奏,主打一个‘升、浮、散’。他们的口号是:‘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而阴气呢,则是财务部兼风控部,甚至是保安队。他们负责稳重、收敛、算账、压场子,主打一个‘沉、降、藏’。他们的口头禅是:‘这个月预算超了’、‘那个合同不能签’、‘老板你冷静点’。”

“正常情况下,销售部在前线拿单,财务部在后方守家,阴阳平衡,公司上市指日可待。”岐伯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犀利,“可现在,邪气这货出现了。它通常是一群带着‘火’属性的坏蛋,像一群喝高了的风险投资人,带着热钱(热邪)偷偷溜进了销售部。”

黄帝急切地问:“然后呢?他们不会真去澳门赌博了吧?”

“比那还惨!”岐伯一拍大腿,吓得旁边的小太监一个哆嗦,“本来该去跑业务、去温暖四肢百骸的阳气,被邪气这一搅和,变成了脱缰的野狗,或者说是喝了十杯浓缩咖啡加红牛再加二两白酒的混合液。他们不再干正事,而是开始在公司里裸奔、疯狂给客户打骚扰电话、乱签赔本合同、甚至拿着公司的钱去砸场子——这在中医里叫阳亢无制,或者痰火扰心。”

岐伯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对应到人身上,这就是狂证。阳气本来应该温煦心神,现在却变成了燥火焚烧神明。人会表现出精神极度亢奋、面红目赤、头发凌乱、说话像机关枪一样停不下来、甚至产生幻觉、打人毁物、不认爹娘。现代医学叫它躁狂症或者精神分裂(阳性症状),而在古代,老百姓直接管这叫‘疯了’,或者‘失心疯’。这种人,往往力大无穷,好几个人都按不住。”

黄帝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茶杯差点没拿稳:“难怪!朕上次见那个西南方的蚩尤氏诸侯,眼珠子通红,唾沫星子乱飞,拉着朕吹嘘他能单手举起一头大象,还要把昆仑山搬回自家后院。原来不是因为他天生神力,也不是因为他勇武,是他的销售部(阳气)被邪气占领,疯了啊!”

“别急着感叹,第二个更刺激,也更常见——邪入于阴,则为血瘅。”岐伯眉毛一挑,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黄帝皱眉,揉了揉老腰:“血瘅?听着就是个受苦的词儿,是不是很疼?比被蚊子咬还疼?”

“岂止是疼,那是痛彻心扉,是那种钻心的、如针扎般的痛。”岐伯点点头,“刚才说了,阴气是财务部和仓库管理员。它主静、主藏,负责把气血津液这些‘货物’稳稳地收在仓库(五脏)里,还得负责盘点库存。

现在,邪气这混蛋不往销售部跑,改去偷袭仓库了。而且这次来的邪气,多半是寒邪或者湿邪。这就像是冬天把你家的仓库大门焊死了,还在里面开了个冷库。”

“那仓库岂不是要结冰了?”黄帝脑补了一下画面,打了个哆嗦。

“何止是结冰,简直是变成了垃圾填埋场加交通堵塞现场!”岐伯比划着,“邪气一旦钻进阴分,就会阻碍阴血的流动。阴气一受伤,血液运行就没了动力,就像高速公路上发生了连环车祸,十几辆车撞在一起,堵得那叫一个水泄不通。这在中医里叫血瘀,也叫阴寒凝滞,或者湿阻脉络。”

黄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腿,脸色微变:“朕懂了!这不就是现代人说的‘久坐综合征’吗?血流不动,下肢静脉曲张像爬满了蚯蚓,还有那要命的心肌梗死、脑血栓、痛风石,全是这一挂的吧?朕上次见那个铸剑师,手指关节肿得像核桃,疼得嗷嗷叫,莫非也是这个?”

“对头!”岐伯一拍大腿,差点把茶壶震翻,“古代叫血瘅(或血痹),现代叫血液循环障碍、血栓、动脉粥样硬化。本质都是一个——阴气被邪气堵车了。如果不及时疏通,轻则疼痛麻木,重则肢体坏死,甚至危及生命。陛下平日批阅奏章久坐,可得小心这路障啊,别真成了‘堵’王。”

黄帝刚想插话,让太监去拿活血通络的药膏,岐伯却抢先一步抬手制止:“陛下且慢,这第三邪,最绕,也最容易误诊,经常被人当成精神病或者傻子——邪入于阳,转则为癫疾。”

“等等!”黄帝举手,满脸写着问号,“岐伯,你是不是刚才喝多了说胡话?前面明明说‘邪入于阳’是狂,怎么这会儿又变癫了?这剧本不对啊!这就像说一个人既是男的又是女的,可能吗?”

岐伯神秘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这就是中医的‘剧情反转’,也是《黄帝内经》的高明之处。狂,是阳气实打实地太多了,是‘满仓涨停’,是过热;而癫,是阳气被邪气给‘拐弯’了,或者说是‘电路接触不良’,是能量输送出了问题。”

看着黄帝迷茫的眼神,岐伯换了个更接地气的比喻:“陛下试想,阳气本该像直升机一样往上升,去滋养大脑这个总指挥部。结果邪气这孙子在半路挖了个坑,或者设了个路障,又或者是架了座断桥。阳气上不去,只能在半空盘旋,或者直接掉坑里喂鱼了。”

“后果呢?脑缺氧?”黄帝问。

“比缺氧还惨,是神明失养。”岐伯叹了口气,表情沉重,“虽然阳气总量不少,但送不到指挥部。这就好比销售部的人都在,工资照发,奖金照拿,但集体失忆了,或者得了重度抑郁症,谁也不干活,谁也不说话,甚至对着墙角发呆傻笑。”

“对应到人身上,就是癫证。”岐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人不发狂,反而变得极度迟钝、发呆、寡言少语、神情恍惚,甚至流口水、生活不能自理、不知道饥饱。现代医学称之为抑郁症、自闭症或者精神分裂(阴性症状)。这种人,你打他他不躲,骂他他不还口,看着可怜,实则难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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