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9章 治水的压迫(1/2)
雨幕如帘,天地间只剩一片混沌的灰白。
西一号水站的塔楼顶上,队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盯着手里那张被油布裹了三层的信纸,指节发白。
第一段消息已经送出去了,纸蝴蝶、报水员、协同员三线齐发。可他知道,这种天气里,哪一条路都不保险。
纸蝴蝶最怕的就是雨。
那些用薄翅膜与轻木浆压制的小东西,飞行时大半靠气流托举,雨点砸在身上,翅膀沾了水,飞不了多远就会坠进泥里,或是让字体糊掉。
站里一共放出了十二只,两只挂在哨塔上,十只顶着雨往部落方向扑。
队长亲眼看见一只纸蝴蝶刚飞出塔檐就被雨幕拍落,在泥水里扑腾两下,再没了动静。
他蹲下身把它捡起来,翅膜已经皱成一团,里面那张写满水位数据的薄纸,字迹晕成一片模糊的灰蓝。
他叹了口气,把废蝶揣进怀里,转身望向二号位的方向。
混血魇兽沉重的蹄声隔着雨幕传来,一下一下,踩着泥泞的土路往下游方向去了。
那是报水员老迟的背影,一件浸透的蓑衣,一只鼓囊囊的防水皮筒,一张被雨帽压得只剩半张的脸。
混血魇兽在这种泥地里跑不快,六米每秒的速度是晴天干道上的事,如今能维持四五米就烧高香了。
可它好歹是活的,会避坑、会绕树、认得路,比那些一沾水就瘫的纸蝴蝶可靠得多。
老迟心里门儿清,他这一趟,是拿命在跟洪水赛跑。
二十公里的山路,放在平时,混血魇兽半个时辰跑完。
如今满路泥沼、倒木横陈,有些地段被雨水泡松的坡面直接滑塌下来,把路整个掩了,得绕。
他不敢跑太快,太快了兽蹄打滑,一失蹄连人带兽栽进沟里,信就送不到了。
“驾!”
他低喝一声,混血魇兽四蹄刨开泥浆,贴着山根往东南方向蹚去。
雨点顺着蓑衣往下淌,他怀里那封信用皮筒封了三层,又拿油布裹了,最后塞进贴肉的衣襟里,用体温烘着。
那是全站九个人反复核对了三遍的水位数据:主河断面流速、泥沙含量、反渗水范围、水位桩逐根读数,队长说了,这些数字,就是部落跟洪水抢时间的命根子。
同样的事,此刻正发生在下游的三号、二号、一号水站。
四站相距不过四五公里,望远镜首尾相望,消息一站传一站。
四号水站离部落最近,那里还养着三只传讯鸟,羽毛染了醒目的大红,是整条水情线上最后一道保险。
可传讯鸟同样怕雨,湿羽难飞,队长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没松过。
“队长!水位桩!水位桩被淹了一根!”
塔下传来嘶喊。
队长三步并两步蹿下湿滑的塔梯,冲到岸边水位桩联排前。
浑浊的河水已经漫过最前端那根护浪杆的红色刻度线,正一寸一寸啃上第一根水位刻度杆的根部。
他蹲下身子,从河里舀起一杯水,建气与魔力同步探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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