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7章 洪水难守(1/2)
西段的裂缝还在滋滋往外喷泥浆,洪峰的浪头一浪高过一浪,狠狠拍在坝身上,每一下都震得人脚底发麻。
没等众人把西段的缺口填实,中段旧坝最薄弱的位置,忽然传来一连串细密的崩裂声。
原本被暂时压住的几处管涌同时爆发,浑水夹着细沙喷涌而出,像几股小型喷泉,在坝后冲出一片片泥潭。
“中段也漏了!坝身内部被淘空了!”老土工嘶吼着扑过去,手指刚碰到涌出来的水流,脸色就彻底沉了,“带沙量太大,再这么冲半刻钟,坝身就得塌!”
祸不单行,坝外侧的水系符文屏障骤然发出刺耳的裂响,守阵的术者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踉跄着后退半步。
水下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比之前更密集、更凶狠,被洪峰裹挟而来的水蜥不止两头,足足四五头成年巨蜥,借着洪流的冲击力轮番猛撞坝基。
石笼被撞得移位,原本压住的坡脚土层再次松动,浑浊的水流顺着坝体缝隙疯狂往里灌。
全线告急。
黎木站在西段裂缝旁,掌心建气源源不断灌入坝体,土黄色的光晕沿着裂缝向四周蔓延,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即将崩散的土层。
可建气能稳住一处,稳不住全线。
他额角青筋暴起,雨水混着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声音却依旧稳得像钉在坝上的桩:“分三队!老土工带一队守中段管涌,打围井、填滤料,不惜一切代价留住坝土!护卫队分一半人去东侧,配合术者压水下的东西,石笼不够就投预制石墩!剩下的人跟我填西段裂缝,快!”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原本略显慌乱的人群迅速拆分,各自扑向险情最严重的位置。
没有人指挥站位,没有人推诿退缩,宗学出来的年轻学徒抱着滤料往管涌里填,老工人熟稔地打桩、捆草捆,护卫队一半持矛守在坝边防备水蜥登岸,一半扛起石墩往水里砸。
泥泞里脚步杂沓,号子声、嘶吼声、水流轰鸣声搅在一起,乱却不散。
孟管事原本挤在填缝的人群里,机械地传递沙袋。
他浑身早已湿透,华贵的锦袍沾满泥点,袍角被撕开一道口子,手上磨出的血泡破了,混着泥浆钻心疼。
可当他抬头看见中段管涌处,一个看着才十几岁的学徒被喷涌的水流冲得坐倒在泥里,怀里还死死抱着半袋粗砂,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往涌口里倒,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这不是索西亚贵族治下的灾年,底层人填命,贵族登高避险。
这里的人,不分高低,都在拿命填他当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留下的窟窿。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部落斥候被索西亚官军追剿,躲进他家族的盐窑暗道里。
那时候他也是站在暗处,看着那些浑身是伤却眼神发亮的年轻人,听他们说要建一个人人有地种、有房住、灾年不用卖儿卖女的部落。
他那时出手相助,一半是投机,一半是真的动过心。
可日子安稳了,权柄在手了,他反倒忘了当初那点心动,只记得捞好处、讲排场、拿功劳当护身符。
“都住手!别搬普通土袋了!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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