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7章 洪水难守（2/2）

孟管事突然拔高声音喊了一嗓子，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声音沙哑却笃定：“往西三里有座旧索西亚的废弃砖窑，里面存着当年烧的熟石灰和整砖，比沙土沉，遇水还能硬结，堵裂缝、压管涌比土袋管用十倍！还有窑边堆的碎石料，都是当年修盐道剩下的，级配正好填滤层！”

老土工眼睛一亮：“真的？那东西可比我们现在的料好用太多！可没人带路，雨天路滑找不到地方！”

“我去！”孟管事想都没想就接了话，“路我熟，我带一队人去拉！”

他说完就往坝下走，随从连忙跟上：“老爷，路滑危险，您让人去就行了！”

“少废话。”孟管事头也不回，脚步踩在泥里又快又稳，“坝是我看着偷工减料修坏的，我不去谁去。”

回去，他那外甥，得好好治罪了，若是被判了死刑他也并无怨言。

别说外甥了，现在的他，觉得自己就算死了也并无不妥。

至少，用他的死，给他的子嗣，换一个不一样的活法。

一队人赶着两辆驮车跟着他冲进雨幕里，泥路湿滑难行，有一次驮车陷进泥坑。

孟管事亲自挽起袖子，和众人一起推车，肩膀抵着车板，脸憋得通红，泥水糊了满脸也浑然不觉。

他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干这么粗重的活，骨头都像要散架，可心里那点沉甸甸的愧疚，反倒轻了几分。

等他们拉着满车石灰、整砖和碎石赶回来时，坝上的形势已经凶险到了极点。

西段的裂缝被冲开了近三尺宽，建气光晕已经淡了许多，黎木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唇角隐隐泛着青白，显然建气消耗过度。

中段最大的一处管涌已经冲出了半人深的坑，坝顶都跟着往下沉了寸许。

更糟的是，水位还在疯涨，已经漫到了坝肩位置，浪头一打，浑浊的河水就翻过坝顶，顺着背坡往下流。

“漫坝了！要漫坝了！”有人失声喊了出来。

一旦河水大面积漫过坝顶，背坡的土层会被迅速冲垮，整段坝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溃决。

“抢筑子埝！快！”黎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却依旧清晰，“所有土袋、草捆全部码在坝顶，筑一道小堤！石灰、砖料先压管涌和裂缝，腾出手来全部堆子埝！”

拉回来的石灰和整砖立刻派上了用场。

整块的青砖顺着裂缝层层码进去，缝隙里灌上拌了石灰的黏土，遇水之后渐渐硬结，原本哗哗往里灌的水流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管涌口铺上碎石、粗砂，再撒上一层熟石灰，喷涌的水流立刻变清，带出的泥沙越来越少。

孟管事没再躲在后面，他抱着土袋往坝顶冲，一袋接一袋，码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