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8章 决堤(1/2)
肩膀被土袋磨得血肉模糊,他就换另一边扛;脚下打滑摔进泥里,他撑着地面爬起来,抱起袋子继续走。身边的工人换了一波又一波,他始终没退下去。
他不再想什么功劳、什么地位、什么后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坝垮在这儿。不能让几千条人命,毁在他当年的一念之差里。
飞天虹桥上,支援的队伍终于赶来了。
引导渠工地抽出来的二十名精壮汉子,带着工具和绳索奔上堤坝;高地窝棚里的妇人们也结伴下来了,手里提着陶罐,给每个路过的人灌一口温热的草药水,手上麻利地给受伤的人包扎伤口。
孩子们安安静静蹲在高处,攥着小拳头望着堤坝的方向,不哭不闹。
人心聚在一起,像无数根拧在一起的绳,死死拽住了摇摇欲坠的堤坝。
可...
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滚木接踵而至。
它们不再撞击护岸,而是顺着洪流直扑分坝方向,那里水浅,更容易搁浅,一旦搁浅,就会在分洪口形成障碍,堵住引导渠的入口。
“引导渠!引导渠被滚木堵了!”
坏消息和滚木一起来。
老工匠眼前一黑,差点栽进泥水里。
他扒开人群冲到分坝边,只见三根巨木横七竖八卡在引导渠口,水流被挡了大半,分洪能力骤降,压力全部重新压回主堤。
“绳子!拿绳子!把人吊下去,把木头撬开!”
话音未落,一声更凄厉的嚎叫从下游传来。
“水怪!水里有东西!”
所有人浑身一僵。
浑浊的洪水里,一个巨大的黑影正顺着水流翻滚而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无数团腐肉和烂泥黏合在一起的怪物,通体漆黑,表面遍布大大小小的孔洞,不断往外喷着腥臭的浊液。
它原本是蛰伏在上游深潭里的东西,被这场洪水连窝端了出来,一路顺着洪流冲下来,此刻正被引导渠口的乱流搅得暴躁发狂,疯狂地拍打水面,掀起一道道浑浊的巨浪。
堤上的人脸色煞白。滚木还能堵、能撬,水怪可没法堵,它那身腐肉,刀砍上去只留一道浅痕,转瞬就愈合;它喷出来的浊液溅到人身上,皮肉立刻溃烂。
“别慌!”黎木的声音从桥头传来,冷得像铁,“它卡在引导渠口了,正好把它当堤用!”
众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水怪被滚木卡住,进退不得,那团腐肉横在渠口,反倒替分坝挡了一部分水流。
它挣扎得越凶,撞得越狠,滚木卡得越紧,堵得越严实。
“拿建气桩来!趁它挣扎,把桩打进去,钉住它!”
十几根削尖的木桩被运到渠口。
几个身手好的族人攀着藤索荡下去,趁水怪被乱流卷住躯体的刹那,把木桩狠狠钉进它的腐肉里。水怪发出低沉嘶哑的嚎叫,疯狂扭动,浊液喷溅,可滚木卡着它,木桩钉着它,它越挣越紧,最后竟真的被钉死在引导渠口,硬生生成了一堵“活堤”。
“成了!水被挡住了一部分!”
堤上的欢呼还没落,主堤方向又是一声闷响。
又一波滚木到了,这次撞在了堤身最薄弱的东段。
那里之前没修完,土体本就松软,被连续撞击后,一道更大的裂口撕开,浑浊的河水裹着泥沙倒灌而入。
“东段溃了!东段溃了!”
这一次,是真的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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