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墙外的人（1/2）

第二天清晨，高坡仍罩在雨里。

朱鸿逸醒来时，门外已经换过一轮值守的人。昨夜总往耳朵里钻的棚布声停了，雨还在下，沿着补好的窗框往外滴。他翻了个身，肩上的擦伤碰到衣料，才想起自己还穿着周启明送来的外套。

来福咬着一只袜子，从陈辰铭的垫子边退到他脚旁。

“放下。”陈辰铭坐着没动，“那是干的。”

小家伙把袜子压到下巴底，尾巴拍了两下。路遥欣蹲下捏住袜口，等它松嘴，才把袜子还给陈辰铭。陈辰铭伸右手来接，她看了一眼他的掌心。

“还麻？”

“比昨晚轻。”

“左腕呢？”

他把搭在毯子上的左手往里收了收，路遥欣便知道不必再问，叫他吃过东西再换药。两人都睡了几个钟头，说话时声音还低，隔壁的伤者也没醒。

林芷晴坐在门边补手套。线头被她搓得起了毛，穿了两次都没过去。朱鸿逸拿过针，就着门外的光穿好，又递还给她。她先把他那只掌心破开的手套放到膝上，让他去洗脸。

楼下的泵声一阵一阵。小泵已经接在楼后，将沟里的水送到更低的坡面；另一台检查过，留在车棚备用。工程兵在缺件单上划掉两项，余下几台电机和重架仍留在旧库。韩拓看过单子，让人收起来，没叫谁回去取。

朱鸿逸喝完半碗米汤，张华的回话才接进来。

四名捕犬猎手和杜巡都在有守备看护的留置处，伤还在治，没有随西边的撤离放走。原始存储卡也已收妥。朱鸿逸问清这两件事，张华便催他继续歇着，说主区到坡口的内街刚走通，更远的路还在查。

“天亮了也别往没踩过的地方走。有什么事，先报位置。”

朱鸿逸应下，刚放低电台，路遥欣便拉他坐下换药。旧纱布揭下来，里面还有黏住的血点。他张着手，等她清理完伤口，重新包好，林芷晴那只补好的手套也送了过来。

“试试，别把结压在伤上。”

他握了握枪杆。线结留在掌侧，正好让开那道伤口。

韩拓正在门外分派人手。有住户想回主区，也有人宁愿守着坡上的房间，提着包站在两边。灰塔队长陪伤者吃过早饭，拿着电台下来，和朱鸿逸说渡鸦还在南街，巷口倒了一棵树，车出不来，暂时借两栋房子避雨。

话没说完，互助频道里响起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南边旧砖厂，自由营地。东路断了，西边有人困在墙外。有没有能走的小车？还要包伤的东西。”

主区值班员问起伤情，男人回头喊了一声，顾北辰接过了电台。

“两个在棚里，墙外还有三个。先接伤者，其他人不并过去。来的车走哪条路，和我确认。”

陈辰铭起身走到桌旁，在韩拓的新图上找到砖厂，没有立即去拿钥匙。朱鸿逸按住通话键，问顾北辰西门是否还能到加油站。

“能，门前架子倒了，小车能绕。东路别走。”

韩拓叫来昨日带路的工人。工人只敢认坡口到加油站这一截，指着后面那条弯路摇头。灰塔队长重新叫通渡鸦，那边过了一阵才答，说早晨有人刚从砖厂白墙外回来，弯路还能过，便利店旁的巷子却塌了，不能抄近道。

朱鸿逸让两边把走过的路段对上。主区另调的两辆货车正在过来，工人能把它们带到加油站。路遥欣已装好药箱，陈辰铭替她扣紧箱角，低头看了一眼剩下的纱布，没有再往里面塞东西。

出发时，工人坐在副驾驶。朱鸿逸、林芷晴和路遥欣挤进后排，来福伏在朱鸿逸脚边。陈辰铭绕开坡口的断枝，转弯时左腕一紧，便将手挪低了些，慢慢把车带正。

加油站前的淤泥比工人记得的厚。前轮空转了一下，陈辰铭松开油门，退回半米，听着工人指的位置，贴露出的路沿爬上硬地。工人下车后留在棚柱旁，挥手让他们继续走，自己等后面的货车。

渡鸦在电台里报出白墙前最后一个岔口。车绕过弯道，墙里的一个人便站起来朝他们挥手。

“西门在这里！”

朱鸿逸刚下车，那人脚边的水草忽然塌了一片。一只灰兽从沟里蹿起，前爪抓住墙头，砖粉落了那人一身。他往里伏倒，兽头却已经探过豁口。

朱鸿逸冲到墙边，枪尖从下颌挑进去。灰兽仰起头，爪子仍死扣着砖缝，细碎的雷光沿刃口钻入皮肉。朱鸿逸侧身压下枪杆，将它从墙头掀落，补进颈侧的一枪使它彻底不动了。

门里有人喊胸伤者喘不上气。朱鸿逸看了一眼卡在碎砖间的兽尸，先抽枪往门内去。

顾北辰迎过来，雨衣下摆拖着泥。他看向后面的小车，问还有几辆。

“两辆货车，先到加油站。伤者在哪儿？”

顾北辰指向窑棚。路遥欣已经提箱赶过去，一个男人躺在门板上，胸前裹着的衣服湿了大半，呼吸又短又急。陪着他的女人连说是砖砸的，替自己挡了一下，没被兽咬过。

路遥欣让她往旁边挪，松开伤者衣领，清掉伤口表面的砂粒。她的手掌贴住胸侧，绿光一点点沉进去，直到伤者能接上较长的一口气，才停下来。

“别急着起身。你看着他，我先给旁边的人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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