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墙外的人（2/2）

另一个人小腿下压着血湿的布，正咬住袖口。路遥欣让顾北辰找来两人，帮她扶住伤腿，自己留在棚下。

朱鸿逸问起墙外的人。一个手背划破的男人立即站出来，指向窑棚后面的运砖道。

“我认路。程敏是我妹妹，刚才还能听见她叫。”

“怎么称呼？”

“程正。”

“程正，你带路，别单独冲过去。”

林芷晴走到窄道口，把斜穿路面的急水冻住一小段，踩稳露出的砖面，示意后面的人跟上。程正在她身后指路，陈辰铭沿墙走，朱鸿逸提枪护在外侧，来福紧跟着他的靴子。

到转角时，程正看见树枝上挂着的布，喊了一声妹妹的名字。倒树后立刻有人应，声音已经哑了。

三个人挤在抬起的树根旁。程敏半跪在泥里，一条腿拖在身后，还在往上拉老人；另一个男人握着断掉的木柄，朝沟边乱挥。灰兽贴树干绕着他们走，肩背拱起，目光总落在程敏怀里的包上。

朱鸿逸压低枪尖，问她包里是什么。

“水，电池……还有两颗晶核。我给我哥带的。”

“把晶核收进衣服里，包先放低。”

程敏忙去拉包口。灰兽在这时扑了起来，来福伏低前身，一道白刃擦过树根，将探到程敏面前的兽爪削断。朱鸿逸踏上露出的断枝，枪尖直贯它张开的嘴，雷光在头部一闪。兽身落下时撞翻了半截树枝，泥水泼到程敏肩上。

拿木柄的男人还在砸，砸了两下，脚底一滑。朱鸿逸把枪杆横到他胸前，叫他抓住，借树根撑住身子。

“死了。往这边走。”

男人看清地上的兽头，手才渐渐松开。

陈辰铭先踩到老人身边，右前臂从他腋下托过去，让他靠着自己的肩站起。老人腿软，整个人往下坠，陈辰铭的右掌顿时一阵发麻。程正已经跨过树根，从另一边扶住，两人把老人挪到较高的砖面，稍缓一口气再走。

林芷晴扶起程敏。裤布黏在膝侧的伤上，程敏疼得直吸气，还回头看掉在水里的包。拿木柄的男人捡起来递给她，又独自撑着树干爬过低处。那两颗晶核已被程敏收进贴身的衣袋，她捂了一下衣襟，才跟哥哥往回走。

朱鸿逸留下半步，剖开树边的兽尸，取出那一枚晶核，擦掉表面的血，收入扣紧的小袋。来福在他脚边喘着气，耳尖垂了下来。他等小家伙缓过这阵，才沿原路退回。

西墙豁口旁，先前那只灰兽还卡在砖堆里。顾北辰派来的人在这里接住老人，陈辰铭放开右臂，手指蜷了好一会儿才伸直。朱鸿逸蹲到尸旁，取出第二枚晶核，与树边的那枚收在一处。沟里的大爪痕压过小爪痕，一直通向后墙，他看清后便站了起来。

窑棚里忽然有人喊进水。

储粮房的排水口正往上翻浑水，架在低处的木板被顶开，最被堵在里面，不停叫他们让一让。顾北辰拉开挤在门口的人，把她接出来，再去看屋内。

水已经漫过早晨还能坐人的砖台。墙缝里流出的细泥在地上拉成长线，棚顶的瓦也开始响。

朱鸿逸走到他身边，将沟边的爪痕说了。

“西门还能走，趁现在撤。等后墙倒了，车也进不来。”

顾北辰没有马上答。程正和队员把老人安置到门边，老人裹了件衣服，肩仍在抖，想拿杯水，手指却合不拢。顾北辰看着队员替他端住杯子，才问朱鸿逸接到哪里。

主区报回南侧修理棚，伤者进医疗点，旁边高处房间正在腾。能走的人仍随各自队伍安置，武器登记后不收走。守粮的队员听见地点，抱着一袋干粮过来，问他们带去的粮还归不归自己管。

“你们的粮自己留着。”朱鸿逸说，“公共车得先送伤者。剩多少位置，再装多少东西。”

“那车送完人呢？”顾北辰问。

电台里的值班员答，车要回转接下一批，到了主区也得交回调度。顾北辰低头抹掉袋口的泥，过了一会儿，亲手把那袋干粮放到门边。

“挑干的搬。让出路，伤的人先走。”

他叫人重新点名。程正替妹妹应了一声，顾北辰抬头，才发现原先报的数没算上墙外三人，又让队员把那三人的名字补进去。窑棚下的人陆续拿起自己的包，没有谁再坐回砖台。

加油站那边终于报来车号。两辆旧货车都已到，工人站在硬地上接住它们，第一辆正在转进弯路。

程敏拉了拉哥哥衣角，问这回能不能走。程正没有急着答，先替她把包放在不沾水的地方，随后抬头看向西门。门外的车灯照进来，歪倒的门架在雨里投下长长的一道影子。

“我以前在这儿开车。”他对陈辰铭说，“这条道怎么倒，我认得。”

陈辰铭把干布塞进他手里。

“那就来帮一把。先把车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