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最后一辆车(1/2)
货车的车头进了西门,后斗却被斜倒的门架拦住。
司机踩住刹车,从窗口探头。钢管另一端埋在砖堆里,往前硬挤,半边墙都可能被带下来。顾北辰走过去,手掌贴上横斜的钢管,试着向上提了一下。
管头离了地,卡住的那端仍没动。
“拿绳。别站
陈辰铭把绳头交给顾北辰的队员,指了指砖缝里挂住的弯钩。两人套住管头,另一个人将撬棍插到垫木上。顾北辰手掌没离开钢管,等绳子绷紧,才侧身带着架子挪了半步。砖块沿管身滚下,队员同时使力,终于把弯钩从碎砖里拽了出来。
门架歪到墙角,货车擦着空出的地方往前走。林芷晴在另一侧拍了拍车身,叫司机往后退。
“这排砖
水正从砖垛底下的洞里往外流。司机看了一眼,慢慢倒回,车斗退到能放平踏板的位置。窑棚里的人立即涌来,有人还抱着粮袋,路遥欣隔着人群叫他们让开。
“先抬这两个。”
胸伤者连着门板被抬上去,底下铺了卷起的毯子。路遥欣扶住他的肩,叫他放慢呼吸,等那阵急喘过去,才示意把板放平。腿伤者在另一侧,小腿下垫着布,固定的绳从门板
陪胸伤者的女人也爬上车,手里多了路遥欣给的布袋,里面装着纱布和写好的伤情。
“到了给接你们的医生。路上他若更喘,就让司机叫人,别自己拆。”
女人点头,把袋子塞进衣襟。顾北辰叫两名队员跟车,又拦住一个想往里挤的男人。那人抱紧自己的包,问凭什么不让上。
“你能走,等后面的车。别挤他的胸口。”
那人低头看见门板上的伤者,退了一步,仍不肯离车太远。
司机下车绕着轮胎看,走到左后轮便蹲住了。胎侧有一道深刮口,他用指腹摸过,脸色变得难看,说这一趟回去就不能再进了。
陈辰铭过来看了一眼,没替那只轮胎担保。他在频道里叫加油站的工人把硬地让出来,又问司机有没有备胎。
“有。千斤顶也有。”
“先慢慢开到站里,把伤者连门板平稳抬到棚下。两名队员和陪护都留在他们身边,垫稳车再换胎。换好把人抬回车上,直接送修理棚。”
司机抿着嘴答应。车出了西门,朱鸿逸才把接收点门前的蓝布和接应人的姓氏转告过去。那边回了一声收到,引擎声渐渐绕到墙后。
程敏看着货车离开,向前挪了一步。黏在伤处的裤布被扯动,她疼得弯下腰,路遥欣立即让她坐到门边的干砖上。
“裤脚别再拽了。”
她用干净的水润开血黏住的地方,慢慢揭起布料。程敏两手撑着砖沿,指节绷白,等到绿光沿膝侧铺开,才发觉那股拉扯般的疼正在减轻。
路遥欣停了一次,缓过气,又将手贴回尚在渗血的伤边。最后一点血止住,她用纱布覆好,让程敏试着弯膝。
程敏把脚往回收了一点,愣了愣,又收了一点。
“先到这里。别马上踩实。”
程正就在旁边,扶住妹妹的手臂,张口想道谢,路遥欣却已经转去看树边救回的老人。她把水瓶留在砖上,盖子歪扣着,程正拿起来拧紧,放回药箱旁。
老人裹着两件衣服,脚仍抖得厉害。朱鸿逸看了眼货车留下的空处,让陈辰铭把小车倒近,先把老人和程敏送到加油站。
后座的零碎东西被收进车尾。程正和队员扶老人坐进去,程敏靠另一边,伤腿下垫了件衣服。程正坐到副驾驶,回头问妹妹有没有坐稳,陈辰铭等他扣好车门,才起步。
朱鸿逸留在西门,林芷晴看着低处的涵洞。路遥欣收起药箱,回棚里给一个擦伤的人清理泥沙。来福在她脚边找了块干地伏下,刚喘匀没多久,耳朵忽然竖了起来。
涵洞口的浑水往上一鼓,一只灰兽蹿出来,扑向小车的左前轮。
陈辰铭踩下刹车,车头停在碎砖前。灰兽撞偏了半步,前爪扒住驾驶侧的车门,齿尖擦过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漆皮刮开了两道,车门却没凹下去。
林芷晴挥手封住它的后脚。灰兽猛扑,身体被冰拖回地面,陈辰铭已经从座旁抽出手枪。他右手举枪,隔着摇下的车窗连开两枪,兽头重重砸在门槛下。
另一只从涵洞边攀出来,朱鸿逸抢在它越过路沿前横枪挡住,顺势将它压向墙根。锋刃穿入颈侧,只有一小束雷光在鳞皮间亮起。他抽枪退开,没让尸体倒到轮下。
“走!”
陈辰铭收枪,右掌在方向盘上换了一下位置,慢慢绕过门口的碎砖。程正抓着扶手,直到车过弯,才向后看了一眼。
“那涵洞原来有铁网。”他说,“早晨还没见掉,我该过来看的。”
“告诉留在厂里的人就行。”陈辰铭说,“看前面,这里往哪边贴?”
程正回过头,指向墙根露出的半截路沿。电台里传来林芷晴的声音,说已听见,让他们别再停在涵洞旁。
小车到加油站时,第一辆货车已经落稳,司机正在收千斤顶。旧轮胎倒在棚柱旁,新换的备胎上还沾着灰。两名队员把伤者连门板从棚下抬回车斗,跟车的女人始终守在旁边,等门板放稳,才朝陈辰铭点了点头。
工人移开挡轮木,第一辆货车先开上通往主区的硬路。第二辆等在另一侧,驾驶室给老人和程敏腾出了位置。程正先铺好踏脚的木板,与司机一起把老人扶上去,再托着妹妹的手臂,让她慢慢踩住车阶。
程敏把包抱回膝上,隔着玻璃看他。程正摆了一下手,催司机别等。第二辆车也往主区去了,雨很快抹去了后窗里的人影。
加油站登车处的扶手松了,工人拿来铁丝和工具,程正留下替他固定。第一辆还得从这里回来,他跟陈辰铭说,自己等车,回来时能帮司机认窄路。
陈辰铭应了,把车倒到开阔处,独自折返砖厂。
厂里,林芷晴正把涵洞露出水面的半截口封上。里面有什么东西撞了两下,薄处立即浮起白纹。她蹲下补了一道斜冰,把水引向旁边,起身时扶了下膝,没再把冰铺到更远的地方。
顾北辰带人从粮房往外撤东西。袋子分到门边,湿透的那些又被人拖了回来,一名队员不肯放,说回去摊开也许还能晒。
顾北辰抓开袋口,浑水顺着手背流下,米粒里混着黑泥。他看了半晌,将袋子放回去。
“这袋不要了。”
“底下还有两袋。”
“也不要了。先把能吃的搬出去。”
队员没动。顾北辰把自己背上的干袋交给他,转身叫另一人把通道里的空架子拖开。那人抱着袋子站了一会儿,终于跟了上去。
陈辰铭回来时,顾北辰已叫营地的司机各自上车,往西门挪。一个司机反复倒了两次,才避开下陷的砖台。陈辰铭将小车停在干些的墙边,下车甩了甩右手,靠着车头听电台。第一辆货车刚到修理棚,门板要从窄门里抬进去,司机让他们再等一会儿。
朱鸿逸看着后墙落水的位置,让人把最后几张垫子也收走。墙根原本搁着的木盆已经浮了起来,碰到砖柱,又被水推回去。
能走的人陆续分上营地的车。第一辆货车报来卸完伤者、准备回程的消息时,院里还有几袋干粮没有装好。又过了十来分钟,干粮搬尽,西门仍没见到车灯。顾北辰留了几个人守门,两名腿脚不便的老人坐在车旁等着,路遥欣给其中一人的脚踝裹好布,起身时听见后面有人喊。
“我家老头呢?他刚才说去拿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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