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该拿的那一份（2/2）

伤者腹侧缝过的伤口被搬运扯开了，血浸到腰带自己先处理深处的裂损。男人痛得肩背绷起，她等他缓过一口气，才继续往伤边收细绿光。

后面有人喊：“我们昨天出了车，也有伤！”

路遥欣抬头，问他伤在哪儿。队员举起手背，一道浅口已经干了，边上留着半圈灰。

“坐着等一下，我会看。”

队员见她又低下头，伸手要拨开前面的人。朱鸿逸挡到两人之间，抬手拦住他的胳膊，给抬担架的工人空出过道。

“他要先搬进去。你别推。”

“他没出车，我们倒排在后面？”

路遥欣没有收手：“出车的钱归你。谁先治，看伤。”

队员的手停在半空。伤者在地上咳了一声，家属赶紧擦他嘴边，他看见那条浸血的腰带，终于退到凳旁坐下。

等腹伤稳住，钱负责人叫来的人将担架放到近处。路遥欣看着伤者抬进去，洗净手，才回来给队员清掉浅口里的灰。伤合上后，那人动了动指头，低声道谢，把原先攥着的单子收回衣袋。

库房另一侧，一辆小推车正要出门。箱外写着修理棚医疗点，盖边的封条却已被扯断。路遥欣叫住推车的人，问他要送哪里。

“彭砺那边，队里有伤员。”男人拍了拍箱盖，“昨晚就等着。”

路遥欣拿起压在箱上的名单，目光在末尾停住。

“腿上带固定架的那个青年，昨天也去了？”

“他替了一段。”

“替谁？”

男人没答，伸手来拿纸。林芷晴按住纸角，让它平铺在台面上。路遥欣叫来昨天同车的管理员，问原签收还在不在。管理员从包里找出来，连同人数放到一处，六个后来添上的名字便全露了出来。那名腿伤青年坐在廊下，听到自己的名字，一脸茫然地转过头。

陈辰铭站到推车前面，没让车继续往外走。库房员过去看封条，男人仍说院里有人病着，又说彭砺的那份钱至今没给。

彭砺进来时，先看见那箱药，随后才看名单。

“谁让你把他们写上的？”

“都是咱们的人。我们做的活认不下来，先拿一点，又不是卖了。”

彭砺捏住真出勤单，指节慢慢收紧。他望了一眼廊下的腿伤青年，将两张纸分开放回桌上。

“我带了谁去，我认。没去的，别替人安这笔账。”

男人还要说，他已经指向箱子：“退回去。”

“退了，钱就有了？”

彭砺没回答这句。昨日托住滤芯的工人从旁边走来，看了看敞开的箱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扶住车把。掌上的敷料卷起一点，他往下压平，低声说自己也有钱没拿。

“那你推什么？”男人问。

“我妈前天才在这儿领过药。”工人说，“领到一半再叫人拿走，她怎么办？”

他把车推回门内，让库房员查箱。缺的两包很快找到了：一包压在车底，另一包在男人背袋里。男人磨蹭着不动，陈辰铭看着他，把台上的空处让出来。最终，那包药也被放回去。

修理棚的医护赶到，将箱里的东西核过，接住推车，亲自送到修理棚医疗点。路遥欣跟过去，看着药箱安放到标好的架上，才让掌心磨破的工人坐下换敷料。

廊下那位老人的妻子正领休养用品，看见腹伤者的家属抱着床单回来，低声问钱负责人，丈夫暂时用不着的行走辅具能不能借给她家。钱负责人带她去取，两人走到门边，又停下来问清伤者住在哪间。

外面，张华已经接通配送站交接的实际经手者。原签收在桌上摊着，对面一项项答到人和箱数，库房里负责发核的人听完，把漏记处补上，转身开了存放晶核的柜子。

彭砺站在门边，望着医护离开的方向。拿药的同伴凑到他身后，小声说院里的人都以为药能带回去，现在回去怎么讲。

“你照刚才做的讲。”彭砺说。

那人别开脸。彭砺等了片刻，叫来领钱的青年留下，自己先往外走。

朱鸿逸叫住他：“钱已经在取。”

“让他点。”彭砺朝青年指了指，“屋里还有人等药。我先回去。”

发核的人把袋子交到青年的手里。青年没有立即收，找了一块干净的板，将晶核倒出来，按单上的份额重新分过。已经付过的粮没再领，他只点清这次欠下的晶核，最后把空栏旁的数字又看了一遍，才签下名字。

“齐了。”他说，声音比昨天响了些。

朱鸿逸看着他收紧袋口，将属于彭砺队的副本也交还给他。青年经过那名装卸工时，打开袋子，先把对方应得的几颗分了。工人用没有包敷料的手接住，空着的旧烟盒终于响了几声。

棚外，程正正和同伴把防水卷材放进车斗，准备第二天一早送去彭砺的住区。青年过来帮着系绳，说南门换了人，最好先问清谁来接。

程正站在踏板上回头：“送到院里，还是路口？”

青年想了一下，说自己也得回去问。程正把绳结再勒紧一扣，跳下车，去找钱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