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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该拿的那一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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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正站在车钥匙前,迟迟没有伸手。

钱负责人正催装卸的人上车,见他还站着,问是不是水箱又漏了。程正朝棚里看了一眼。程敏在收晾了一夜的衣服,手里那件还没干透,她抖开又挂回去,只把自己的毯子叠到墙边。

“今天出去,回来还有地方睡吧?”程正问,“我妹妹也在这儿。”

钱负责人这才停下,叫管铺位的人过来,当着两人的面说清原处照留,出车不退铺。程正听见那边应了,才取下钥匙。

“那我先试车。”

张华把他叫住,给他看南边旧配送站的位置。只去这一处,入口早晨有人查过,回程走原路。这趟取净水滤芯和封好的常用药,护送、开车、装卸各有报酬。一个原本蹲着系鞋带的工人听到晶核也有自己的份,站起来又问了一遍。

“有。你抬回来的货,一样记工。”张华说。

工人把鞋带拉紧,回头找另一个搭手。旁边腿上装着固定架的青年却把报名用的笔放回桌面,说自己这回去不了。张华让他坐着,另找了人补上。

路遥欣翻过药品名目,只留下各点要收的数量。这里没有她先前问过的净化剂,几箱药得分送到不同医疗点,修理棚也有一箱。她让联络员将箱外的去处写大些,免得卸车时又混在一起。

彭砺带着四个人赶来,袖口和裤腿上都沾着修墙的灰。他要在配送站买点修缮零料,见车斗还空,先问能否带回。张华指了指待装的木托板:“公共货装完,还有空就带。”

“知道。”彭砺叫同伴把捆货绳拿上,“装不下,我们自己想办法。”

南沟的水比前一天低,岸边露出一片发黑的草根。程正放慢车速,看见泥里几道大爪印叠在一起,护栏断口还挂着灰毛。他想再靠近些看,朱鸿逸已指向前面的硬路,让车先上去。

配送站高台上的卷闸门歪斜着卡在地上。门后一个男人听见车声,隔着窄缝举起撬棒招呼。他在里面折腾了半天,只掀开一线亮处。

“上面的箱子都没泡。”他隔门喊,“低处那些纸货是水冲的,我没把货往外搬,你们来看,别算到我头上。”

陈辰铭走到门侧,蹲下看了看底沿,叫工人别在悬空处加力。左腕的布还裹着,他用右手指背碰了碰靠门的砖墩,给人指出下撬棒的位置。

“垫木放这里。先升这一边,别一齐往上冲。”

两名工人分开站好。撬棒压下,门板发出一串刺耳的摩擦声,彭砺从缝里扶住翘起的门沿,手掌贴牢,让工人塞进第二块垫木。门下终于露出能过人的空隙。

管理员抱着清单往外钻,刚把一条腿伸出来,身后的湿纸箱忽然塌了。

一只穿配送服的感染者从箱间抬头,手指抓向他的脚踝。管理员慌忙蹬腿,鞋底在泥水里一滑,人撞到门边,半边身子仍留在里面。

冰先扣住了那只伸出的手。林芷晴站在门侧,叫他别再往后踹。朱鸿逸低身沿缝送进枪刃,刺入感染者颈侧,借它偏头的一瞬改向颅底。短促的雷光照亮了湿纸,尸体往旁边一歪。

彭砺示意工人看稳垫木,腾出一只手,攥住管理员的衣服将人拖过门线。管理员跌坐在台阶上,清单掉在膝边,张着嘴,好半天才喘出一口气。

朱鸿逸退出枪尖,伤掌被枪杆磨得发热。他换了握处,隔着门缝照清后面的地面,才让工人继续开门。

管理员伸手去捡纸。彭砺替他压住被风吹起的一角,问里面还有没有人。

“司机……办公室留过一个司机。”他说,“那天他说自己走,我没看见他出去。”

办公室的后窗开着,桌上压了一张留言,写着去北边亲戚家,也留了日期。朱鸿逸看过能藏人的桌底和柜后,将纸交给管理员,让他带回联络处。男人捏着留言,终于不再一遍遍解释那些泡坏的箱子。

高架上的货卸下来,先放到垫高的木板上。低处的纸货一提就散,里面淌出黑水,工人只好放回去,转身接下一箱。

搬到门口时,一只装滤芯的箱子从湿手套里滑了半寸。后面的工人立刻蹲低,前臂托住底角,腿抵着台阶,没让箱子砸下去。

“木头,快垫一下!”

同伴将手边的短木推进箱底。重量卸到垫木上,他才慢慢抽回手,掌心磨破了一块,血混着水,沾在手套里面。他看着没有裂开的箱角,咧嘴笑了。

“前些天,我准跟着它趴下。霍教官还说我蹲得不够。”

陈辰铭站在通道另一头,盯着卡在垫木上的门沿,见木块松动,叫后面的货先停,让门边的工人把垫木塞牢。工人裹好手掌,换到抬箱轻些的一端,等同伴喊起,才又走起来。

滤芯和药箱在车里固定好后,彭砺买的那小包修缮料才塞进余下的空位。管理员坐进驾驶室时,仍把那张司机留言压在自己的清单里,生怕落下。

回程经过南沟,程正先把车停到高处,车头朝着主区。新踩下的爪印压过先前半干的泥,沿护栏缺口伸出去。朱鸿逸留在公路边,看见积水旁有两块被啃碎的核壳,旁边还拖着一条细长的血痕。

“下去看看?”一个工人扶住车栏。

林芷晴让他留在车上。朱鸿逸走到路沿能看清缺口的地方,蹲了片刻,将位置报给随车士兵。断栏后面是连着沟的黑草,从这里看不出拖痕走向哪里。

彭砺站在他旁边,低声说:“这地方要是一直空着,跑车的迟早撞上。”

士兵正在联络值班员,问清上一轮谁经过。朱鸿逸听见那边答复安排复核,便起身回车。程正一直没有熄火,等最后一人坐稳,直接驶离沟口。

滤芯送进净水点,药箱也在库房安放好以后,程正和另几名装卸工领到了自己的粮和晶核。那名托住箱子的工人却只捧着粮袋,手掌贴着干净敷料,拿来装晶核的旧烟盒仍是空的。

他跟彭砺一起来,报酬也和那边记在一起。来领钱的青年拿着单子回来,说粮已经分了,晶核没有,配送站签收和主区交接被记在两处,结算栏空着。

朱鸿逸接过单子,找到自己能确认的那几行,将装过哪些货、谁跟了车说清,交接员随即把他的证言记到旁边。彭砺看着那张仍不能领钱的纸,问明天是不是还要重说一遍。

“我明早在这里。”朱鸿逸说,“今天的事,我能作证。”

“我要的不是天天有人作证。”彭砺收起纸,喊同伴回去,“墙还开着,先把料送到。”

次日上午,库房前排着一条歪斜的队。朱鸿逸刚看见彭砺的那名青年,廊下便传来一声闷响。

一个男人倒在凳旁,家属扶不住他,只能跪下托着头。腰间的布很快湿了一片。路遥欣放下药箱,走过去压住伤处,叫人把围在外面的包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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