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4章 别回头(2/2)
“这凉气邪性。跟层里那股一个路数。”
钥匙不再完好。
他坐在雪里,把这一趟的代价从头点了一遍。
人,折了两个。
符,碎了。
玉,裂了。
兽,昏睡。
摇光仙子,还在人家手里当楔子。
换回来一件事。
活着出阵了。
当家的没出来,老窑头没出来。
符和玉,幼兽的觉,琴心的血,全记在玄一上仙名下。
债越记越厚,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他把玉收回怀里,贴肉放好。
裂口朝里,凉气贴着心口,像揣了块冰。
风把烟味吹散了。
没人说话。
风从南边来,隐约带一丝焦糊味。
柴九一直抱着怀里那卷旧驮单,抱得死紧。
他忽然僵住,猛地扭头往南看。
他嗓子劈了。
“雪围子。西屋还锁着麻子。”
还有几个冻伤走不动的伤员。
柴九的手抖起来,驮单哗哗地响。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雪原尽头,雪围子那座山头上立着一小点黑。
隔着几里地,那点黑小得像根刺。
旗形柴九认得。
黑底,白羽边,旗角绣着一只收翅的鹞。
白鹞的回军旗,插上雪围子山头了。
柴九一把攥住林小宝的手腕。
“麻子还在西屋。林爷,麻子还在。”
“他腿脚不好,跑不动啊。”
林小宝望着那点黑。
旗是白鹞的。
夜落雪原。
风停了,天冷得发脆。
黑石山外梁背下支着窝棚,火压得只剩豆大一点。
幼兽裹在顾听雪怀里昏睡,琴心靠着石头自己换药,楚荆焦黑的根脉缩在袖口没出来。
柴九蹲在火边,拿火折子拨那点火苗。
他的手从阵前抖到现在,一直没停。
当家的没了。
老窑头没了。
全队就他一个还带着师门的手艺,就他手里还捏着一卷旧驮单。
麻子留守那天,他把自己那面师门旧盘塞了过去。
盘亮,人就活着。
这是他当时说的话。
麻子接盘的时候,两只冻裂的手捧着,捧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师哥,我给你看着家。
师门旧盘与母盘同源。
林小宝把母盘摊在膝上,盘缘有一点豆大的光,弱得像风里的烛芯。
那就是雪围子的方向。
十六个黑点旁边,就剩这一个亮着的了。
柴九拨着火,嘴里嘀咕。
麻子那双脚冻得乌青,走三步歇两步,进围子那天还咧着嘴笑。
说他手脚慢,烧汤倒是稳。
说他结巴,报数从来没错过一回。
顾听雪听了一会儿,把火拨大了一点。
没人叫他停。
后半夜,南边的天先红了一线。
很细的一道,贴着雪线,像有人拿火炭在黑布上烫了一道。
柴九手里的火折子啪地掉进雪里。
“雪围子。”
他嗓子劈了。
人站起来,晃了晃,跌坐回去,索性手脚并用地往外爬。
顾听雪把幼兽轻手轻脚放进棚里,两步追上去,一巴掌按住柴九的后颈。
顾听雪说:
“几里雪地。你跑到,人早烧透了。”
“你去了,就是给他添一口柴。”
柴九一把推开她的手,爬起来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