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5章 烧给我看(1/2)
跑出三步,膝盖一软,扎进雪里。
他没喊,就那么跪着,朝那道红,一口一口喘白汽。
林小宝走过去,蹲下。
他心里在掂量。
雪围子几里地,雪没到膝,琴心走不得,幼兽昏睡,楚荆根脉焦了半寸。
能跑的,拢共没几个。
回军多少人,旗压着山头,看不清,只看那一圈火把,围得像口锅。
跑过去,是把剩下的人全填进去。
这条路,怎么走都是死的。
林小宝没说出口。
他只是伸手,把柴九从雪里拎起来。
“先看盘。”
红光在涨。
林小宝把母盘举到眼前。
隔着几里雪,火看不见,只能看盘。
盘缘那点豆光在抖,越抖越急。
师门旧盘认主,盘在,人就在。
麻子还在西屋。
雪线上,回军的旗压着火光走。
黑底白羽,走得不快,走得很稳。
骑队一字排开,围着雪围子绕了半圈,不紧不慢,像在圈羊。
黑斗篷走在最前面。
白鹞亲自来了。
没有人喊杀,没有人放箭。
粮车码在围门口,没人动。
驮子垛在院里,没人动。
圈里的马惊了,嘶了两声,也被牵走了。
他们只要西屋。
麻子守的那间西屋。
火把一杆一杆丢上房顶。
雪压的厚顶先洇出黑,再透出红,火头一舔,整个西屋烧成了一盏灯。
顾听雪盯着那边,声音发硬。
“粮没动,货没抢。他烧给谁看。”
林小宝说:
“烧给我看。”
雪围子一焚,北地这盘棋再没有一块能落脚的地。
伤员没处搁,粮没处取,退路断在火里。
北营从试钥匙,改成了赶尽杀绝。
白鹞用一把火把话挑明,往后不谈了。
盘缘那点豆光,忽然亮了一下。
要灭之前,它反而亮了。
像有人把盘贴在胸口,拿最后的力气告诉母盘,我还在。
柴九一把攥住林小宝的手腕。
“麻子应了!他应了!”
林小宝没说话。
林小宝把半截黑铁按上母盘。
黑铁发烫,烫得指头发麻。
他想顺着旧盘的纹,把一句话递过去:撑住,人往窗口挪,别硬顶。
纹搭上了,又滑开,那头的盘纹乱得像筛糠,什么话都递不过去。
师门传信,靠的是敲墙。
指节抵着墙,一下一下,敲给同门的盘听。
慢三下,人在。
急两下,快走,别来。
隔着几里雪,敲墙声传不过来,可盘纹在抖:三下,停;急两下,停;又是急两下。
麻子在报信。
他报的是快走,别来。
林小宝的喉咙里堵了一下。
一个走三步歇两步的人,趴在火里,还在敲墙,敲的还是让同门别回头。
柴九的指甲抠进冰里,抠出几道白痕。
火光里,西屋的山墙倒了。
火头窜起一房高,半面雪原映成了红的。
那个方向,滚出来两个人影。
贴着雪爬,爬几步,趴下,滚一滚压灭身上的火,接着爬。
回军看见了,没放箭。
留着活口,替白鹞递话。
柴九嗓子劈得不成样。
“麻子呢?!”
没人答他。
盘缘那点豆光,颤了最后一下。
灭了。
盘面上那一点,黑得干干净净,跟旁边十六个黑点排成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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