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太行山夜路（1/2）

明明才两日未进空间，却有一种时隔多年的感觉。

脚一踏进去，那种不冷不热的温润气息裹上来，芷兰下意识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外头是大蒸笼，这里头多好，干爽清凉。

“要不是有急事……”芷兰嘟囔了半句，没往下说。

曹牧谦没接话，她的确跟着他遭罪了。等事情完结，他一定陪她在乾坤袋里好好待一段时间。

俩人先从竹楼的架子上摸了几根竹节、一小捆麻绳，又塞了块火石进袖子。

从空间通往太行山的那道屏障一迈出去，闷热的空气兜头盖脸砸过来，芷兰差点没站稳。

天早就黑透了。

太行山里的黑跟外头不一样。外头再黑，天上还有个月亮，模模糊糊的照在地面上，还能瞧出个树影轮廓来。

这林子里，头顶的枝叶一层叠着一层，月光漏不下来，脚底下的路看都看不清。

当初进来时一堆人，夜里还真就感受不到什么叫害怕。

如今就她和他，芷兰站在那儿，脚不敢往前伸，手不自觉攥紧了曹牧谦的袖子。

“没事。”曹牧谦安抚她，声音压得很低，可在这死静的山里，还是显得突兀。

她点头，喉咙里嗯了一声，脚底还是没动。

曹牧谦没催。他在黑暗里站了片刻，耳朵微微侧了侧，像是在听什么。

芷兰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凭感觉知道他就站在她前面半步远的地方。那件墨色直裾的衣料随着他轻微的转动，偶尔擦出一点细响，是唯一让她觉得踏实的声音。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紧张，他伸出手，摸到她的手腕，一拽就把人拉进怀里。动作不快，也没多温柔，就是稳稳当当地把她按在胸前，一只手扣住她后腰，另一只拍了拍她的背安抚。

芷兰把脸埋进去，闷声道：“这地方也太吓人了。”

“你先回乾坤袋可好？”

“我要是进去了，再出来还是在原地，咱俩走散了怎么办？”

曹牧谦微微叹息，没再劝。他松开她，转身将从空间里带出的东西，手脚利落地做了四五个火把，竹节缠麻绳，绳头上浇了点油脂。芷兰看不太清，嘀咕：“这东西以后得多备，真到用的时候才想起没做。”

“嗯。”曹牧谦应了一声，把火把往马背上挂。

原本芷兰想牵两匹马出来，一人一骑。曹牧谦说：“共乘一骑即可。深山夜路，骑快不了。两匹马反而照应不过来。”

芷兰想了想，自己一个人骑着马跟在后头，黑灯瞎火的，万一马惊了把她甩下来，曹牧谦连回头救她都费劲。也就没再争。

曹牧谦先上了马，俯身伸手，稍微一使劲就把她拉了上来，坐在他身后。芷兰一手环住他的腰，另一手举着火把。火苗子噼啪一跳，蹿起来，照亮了马周围十来步的距离。

树枝的轮廓出来了，地上的碎石出来了，远处还是墨汁一样的黑。

“坐稳了。”

马动了。

芷兰把脸侧贴在曹牧谦的后背上，尽量不往两边看。可眼睛闭上了，耳朵还能听见。山里那种悉悉索索的声音，一会儿在左，一会儿在右，分不清是风吹树叶还是什么东西在草丛里钻。

偶尔远处传来一声狼嚎，不高，拖得长长的，尾音在谷里荡两圈才散。

她后背的汗一层一层往外冒。

曹牧谦行军打仗，夜路走得多了，水路旱路，深山小路，披星戴月都是家常便饭。

但太行山这林子密得过分，树冠勾着树冠，底下连个路影子都摸不着。火把能照到的范围，树根盘在地上像蛇，石头埋在土里露出一角，马走几步就要低头躲一躲斜伸出来的枝子。

芷兰在后面忍不住小声问：“看的清路么？”

“看不太清，没事有印象，太行山往中山方向，山势总体往北偏东。顺着山脊走，碰不着大崖壁就成。”

芷兰听得云里雾里，不过只要曹牧谦能知道怎么走就行。

她也就没再多问。大概走了半个多时辰，她在后面都有点昏昏欲睡了。

马忽然停下。她一下子惊醒过来，曹牧谦正偏头听什么。火把的光映在他侧脸上，下颌线绷着，眉头微皱。

“怎么了？”

“前头有动静。”他声音压得更低，

芷兰整个人僵了一瞬。林子深处又传来一声响，这次比刚才近，树枝咔地折了一下，连着草叶被踩倒的簌簌声。她几乎本能地往曹牧谦背上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曹牧谦从马背上抽了短刀，左手持火把往那方向探了探。火光晃过去，照出一双绿幽幽的眼珠子，在矮树丛里一闪，没了。

芷兰手一紧：“什么东西？”

“野物。”曹牧谦收回刀，语气平淡，“没事跑了。”

她长出一口气，松了松胳膊，才发现手心全是汗。曹牧谦没急着让马走，在原地又停了几息，确定周围没别的动静才重新勒缰。

这一回芷兰不再闷着脸往他背上贴了，干脆没话找话：“你说赵破奴他们进来没？”

“按着时间，前两日就应该进来了。”

“前两日就进太行山了？”她不信。

“他带着难民虽走不快。但中山离太行山本就不远，再慢的脚程也该到了。”曹牧谦顿了顿，“他应该就在附近。”

“那你刚才说顺着山脊走……”

“山脊好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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