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太行山夜路（2/2）

芷兰想了想，明白了，山脊高，树稀一些，总比在谷底摸黑强。

又走了约莫两个多时辰，火把换了几根。曹牧谦忽然勒住马，偏头往东北方向看。

芷兰顺着他的方向望过去，黑黢黢的林子深处，有一团极其微弱的橘黄色光晕。隔着太远，只能看见指甲盖那么大的一个亮点，忽明忽暗。

曹牧谦“去看看，有可能是破奴他们。”

她不得不佩服，曹牧谦真是擅长行军打仗。对时间，方向，都有很清晰的预判。

他预判赵破奴一行人进山了，她还不太信，没想到这么快就打脸了，发现火光了。

那点火光看着近，走起来费了老劲。

林子里的路曲里拐弯，待他们近了才发现光斑不止一个，好几个火堆散着，照亮好大一片区域。

曹牧谦把火把灭了一根，放慢马速，等近到能看清火堆旁边搭的简易棚子，他才勒停。

“谁？”树后头突然冒出来几个哨兵，手里攥着刀，嗓子都劈了。

“吾。”曹牧谦翻身下马。

几个哨兵愣了一瞬，火光映出曹牧谦的脸，几人倒吸一口气，刀差点没掉地上：“侯爷……！”

曹牧谦“叫赵将军过来。”

其中一名哨兵忙应声转身就往营地里跑。

芷兰可能是紧张的关系一直身体紧绷，这回看见人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腿一软，差点想直接从马背上出溜下去。曹牧谦眼明手快回身扶她，她脚沾地，膝盖弯了一弯才站稳。

赵破奴火急火燎跑过来的时候，头发散着，外衣只披了一半，裤带都没系利索。

看见火堆旁边站着曹牧谦，整个人杵在那儿，眼睛瞪得溜圆。

“侯……侯爷？”

曹牧谦把马缰递给旁边凑上来的亲兵，拍了拍袖子上的碎叶子：“嗯。”

赵破奴看看他，又看看曹牧谦身后的芷兰，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不是——您怎么在这儿？”

曹牧谦不语。

赵破奴挠了挠后脑勺，眼睛还在往曹牧谦身上来回扫，明显脑子没转过弯来，“不是，侯爷，您不是应该在河间——”

曹牧谦抬手打断他：“去帐篷说。”

赵破奴一肚子问号憋回去，赶紧侧身让路。芷兰跟在曹牧谦后面走，路过赵破奴身边的时候，赵破奴低声问她：“夫人，你们怎么来的？骑马？”

“骑马。”

“从河间？”

“从河间。”

赵破奴倒吸一口气，两撇胡子都翘起来了，那表情活像见了鬼。

进了帐篷，曹牧谦随便找了个垫子盘腿坐下，芷兰挨着他坐，把火把插在帐篷口的地缝里。赵破奴跟进来，想倒水发现壶是空的，又转头出去吼哨兵打水。

进来坐下后，一双大眼珠子来回转，终于憋不住了。

“侯爷，河间到这儿，快马也得七八天。您这是几日就赶到了？”

曹牧谦没直接答，接了芷兰递来的竹筒喝了口水：“抄了近路。”

“近路？什么近路能快这么多？”

“山路。”

赵破奴眉头拧成疙瘩：“太行山里没官道，您走山路几日过来的？”

曹牧谦放下竹筒，看了他一眼：“你话太多了。”

赵破奴张着嘴，硬生生把后半截咽下去，憋得腮帮子鼓了鼓。

芷兰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笑。她太了解赵破奴此刻的心情了——满脑子问号排着队往外蹦，偏偏一个都问不出来，跟被人堵了嘴似的。

“明日准备下山？”曹牧谦问。

赵破奴愣了下才跟上话题的急转弯：“……是。我想着明日一早带兵下山往河间赶，没想到您先到了。”

“不用去了。”

“啊？”

“我有其他安排。”曹牧谦语气淡淡的。”

赵破奴蹭地坐直了：“侯爷见到卫将军了？”

“舅父被河间王扣住了，具体在何处不得而知。明日一早，你带兵沿着舅父赶来的路线寻找

涿郡、固安、霸州、任丘。”

赵破奴赶忙拿出舆图展开，仔细研究侯爷说的地名。

曹牧谦继续道“舅父从盛京出发，能被河间王埋伏困住的地方大概在固安，霸州和任丘这三处官道上以及附近的村庄。”

赵破奴怒气上涌“这河间老贼，竟然敢扣住侯爷，真是胆肥了！侯爷放心，明日我亲自带兵去寻侯爷！”

曹牧谦点头“还有一事，难民涌入盛京，你找到舅父后，速速和舅父赶回盛京，我只怕盛京会出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