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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似曾相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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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离城墙根,沿着朱雀大街往北走。

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单调的“咕噜咕噜”声,像一首没有起伏的老歌。

车厢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的声音。

周桐靠在车壁上,半眯着眼睛,看着窗外慢慢后退的街景,没有说话。和珅坐在他对面,双手抄在袖子里,也看着窗外,也没有说话。

但和珅的脑子里不安静。

“奇门遁甲”几个字,像一只苍蝇,在他脑海里嗡嗡嗡地转,赶不走,也打不着。

他用沙子烧出了琉璃。

这是周桐亲口承认的事,不是瞎编的。

琉璃是怎么烧出来的?

和珅不知道。

但是他也是去过工部看到的,那琉璃和西域的比,还要轻上许多。

还有那些什么“化学”“物理”“杠杆”,还有什么“氢氦锂铍硼”——这些词,和珅活了这么多年,一个都没听过。

不是生僻字,是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上的词。

周桐是从哪儿学来的?

和珅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抬起头,看了周桐一眼。

周桐还在看窗外,侧脸被夕照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端倪。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本官?

马车在一个路口拐了弯,车身晃了一下。

周桐的身子跟着晃了一下,但他没有睁眼,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靠在车壁上。

“和大人。”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

和珅“嗯”了一声。

周桐睁开眼睛,看着和珅,目光里带着几分真诚。“您真不想跟我们一块儿?下官是诚心诚意地邀请您。”

和珅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桐又道:“灯会嘛,人多热闹。下官那边有师兄,有内子,有小桃那个闹腾的丫头,还有阿箬——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您要是来了,咱们还能喝两杯——”

“行了行了。”

和珅摆摆手,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但那不耐烦底下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犹豫。

本官看得出来,你是诚心的。但——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些已经开始亮起来的灯笼,那些在街边忙碌的小贩,那些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百姓。

街上热闹得很,但他心里清楚,这热闹不属于他——至少今天不属于。

“算了。”

他收回目光,看着周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

“今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陪你的,我陪我的。咱们俩啊,各走各的道,谁也别耽误谁。”

周桐有些失落,叹了口气。“哎——下官还想请和大人您吃饭呢。”

和珅“嗤”了一声。

“得了吧。你那一百两银子,还是留着请你那些城南的弟兄们吧。”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别忘了,你还欠他们一顿饭。本官可是记着呢。”

周桐点了点头。

“下官记着呢。等诗会的事忙完,下官就——”

和珅抬手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的意味:

“明儿本官帮你叫人,你那一百两银子别乱花。本官估摸着,可能到时候还要再贴一些。”

周桐愣了一下,嘴巴微微张开,想说什么。

贴一些?一百两还不够请一顿饭?

你们这是要吃龙肝凤髓吗?

但他看着和珅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跟这胖子讲道理,讲不过。他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感激:“那……就有劳和大人了。”

和珅“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他敲了敲车壁,朝外面的车夫喊了一声:“停车。”

马车停了。和珅踩着脚凳下了车,整了整衣领,然后转过身,看着还坐在车厢里的周桐。

“周怀瑾。”

周桐看着他。

和珅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

“算了,没什么。去吧去吧,别让弟妹等急了。”

他转身,朝车夫吩咐了一句:

“去欧阳府。”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马车重新启动,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周桐靠在车壁上,看着和珅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的人群里。

他摇了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这胖子,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

周桐没有多想,靠在车壁上,又闭上了眼睛。

马车走了大约一刻钟,速度慢了下来。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周大人,到了。”

周桐睁开眼睛,掀开车帘一看——榆林巷口那棵老槐树,已经在眼前了。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但还没全黑。

西边的天际还残留着一抹暗红,像一块烧尽的炭最后发出的光。东边的天空已经变成了深蓝色,有几颗星星若隐若现。

街道两侧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红彤彤的,把路面照得暖洋洋的。远处传来隐约的喧闹声——那是人们在准备灯会的声音。

周桐从马车上跳下来,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脚,正要往欧阳府的大门走去——

门开了。

不是缓缓地开,是“砰”的一声,猛地被推开了。

小桃站在门槛里面,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褙子,领口的兔毛在灯笼的光里白得发亮。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

她的身后,朱军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带着笑,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阿箬站在朱军身后,只露出半张脸,两只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

朱军转过头,看了看小桃,又看了看阿箬,啧啧了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叹:

“你们俩这耳朵,是真的灵光。马车刚停,人就到门口了。说书先生都不敢这么编。”

小桃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下巴抬得老高:

“那是因为这儿又没人来。马车一停,不是少爷就是和大人。这还用猜?”

周桐站在门口,看着她们,忍不住笑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身上的衣袍,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这是闻到味儿了?”

小桃吸了吸鼻子,故作嫌弃地皱了皱眉。“少爷,您身上这味儿……您是不是掉茅房里了?”

周桐的脸黑了。

“你才掉茅房里了。”

小桃不接他的话茬,直接转过身,朝院子里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少爷回来啦——!”

那声音又尖又亮,像一根针,穿过院子,穿过正堂,穿过廊道,一直传到后院去了。

然后她转回来,一把拽住周桐的袖子,往外拉。

“走走走,时候不早了,再不走好吃的都没了!”

周桐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脚下一绊,差点摔了。他连忙稳住身子,另一只手扒住门框,拼命往里面挣。

“干什么干什么!让我喝口水!喝口水行不行?从中午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小桃!你松手!这是官袍!官袍!撕了你赔啊!”

小桃不听,拽得更使劲了。

“喝什么水!到了外面不能喝啊?街上到处都是茶摊,想喝多少喝多少!走走走,别磨蹭!”

老王推着欧阳羽从正堂里面出来了。

欧阳羽换了一身新衣裳,月白色的长袍,外面罩着一件半旧的青色大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着精神了许多。

他的膝上盖着一条薄毯,薄毯是徐巧亲手织的,藏蓝色的,边角绣着几朵兰草。

老王站在轮椅后面,双手扶着推手,眯着眼睛看着门口这一幕,嘴角带着笑。

徐巧从廊下走过来,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袄裙,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的披风,头发挽了一个简单的髻,插着一支白玉簪子。

她的手里拿着一盏小灯笼,灯笼是红色的,纸上画着一枝梅花。

小十三跟在她身后,带着面具,但换了一身新衣裳——深蓝色的圆领袍,腰系黑色绦带,脚蹬一双新的黑布鞋。

他的头发也重新束过了,整整齐齐的,用一根黑色的发带扎着。

一家人,整整齐齐地站在院子里。

周桐扒着门框,看着这一院子的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又是感动,又是无奈,又是好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只挤出了一句:“你们……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我真的只是想喝口水——”

老王笑了一声,从轮椅后面走过来,拍了拍周桐的肩膀。“喝什么水。老朱,帮忙!”

朱军应了一声,笑嘻嘻地走过来,一把搂住周桐的另一条胳膊。两个人一左一右,像押犯人一样,把周桐从门框上掰下来,往外拖。

周桐双脚离地,身子悬在半空中。他挣扎了两下,发现挣不脱,只好认命地叹了口气。

“得得得——跟你们走还不行吗?放下来,放下来,我自己走——”

老王和朱军对视一眼,同时松手。

周桐双脚落地,踉跄了一下,站稳了。

他整了整被拽歪的衣领,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官袍,确认没有什么不妥之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吐了出来。

“走吧。”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像是放下了什么东西,又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东西。

欧阳府的大门关上了。

一行人沿着榆林巷往外走。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他们几个人的脚步声,在青石路面上发出“踏踏踏”的声响。

两侧的房屋都是黑漆漆的,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远处,朱雀大街的方向,天空被映得发亮——不是月亮的光,是灯笼的光。成千上万盏灯笼的光,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橘红色。

周桐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小桃和阿箬跟在他身后,小桃一只手拽着阿箬的袖子,另一只手指着远处的天空,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阿箬被她拽着走,眼睛却一直看着那些亮起来的天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朱军和孔大走在最后面,孔二推着欧阳羽的轮椅。

老王走在旁边,双手抄在袖子里,眯着眼睛看着天边的光。徐巧走在周桐旁边,手里拿着那盏小灯笼,灯笼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柔和而温暖。

小十三走在徐巧身后,面无表情,但他的目光不时地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这是他的老习惯了,无论在哪儿,都要先把周围的环境看清楚。

出了榆林巷,拐上朱雀大街,眼前的景象一下子开阔了。

整条朱雀大街,从南到北,一眼望不到头,两侧挂满了灯笼——

红的、黄的、粉的、绿的、紫的,一盏接一盏,一排接一排,从街边一直延伸到远处,像两条发光的河流,在夜色里缓缓流淌。

有些灯笼是圆形的,像一个个小小的月亮

有些是椭圆形的,像一个个发光的瓜果;有些是方形的,像一盏盏小小的宫灯。还有那些形状各异的——兔子灯、荷花灯、金鱼灯、蝴蝶灯——挂在横杆上,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像活的似的。

灯笼的光照亮了路面,也照亮了行人的脸。那些脸上的表情,都是笑着的——

老人牵着孩子的手,孩子手里举着糖葫芦

年轻夫妻并肩走着,妻子挽着丈夫的胳膊,丈夫手里提着几包点心

几个书生模样的人聚在一起,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像一群刚放出笼子的鸟

几个小贩站在自己的摊位后面,扯着嗓子吆喝,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糖葫芦——!又大又甜的糖葫芦——!”

“桂花糕!刚出炉的桂花糕!三文钱一块,五文钱两块——!”

“猜灯谜嘞——!猜中了有奖——!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周桐站在街口,看着这一切,一时有些恍惚。

他想起前世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些古装剧,那些被精心布置的灯会场景——美则美矣,但总觉得缺点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缺的是人。

不是几个演员在镜头前走来走去的那种“人”,而是成百上千、成千上万个活生生的人——他们的笑声、叫声、吆喝声、脚步声,混在一起,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一浪接一浪,涌过来,涌过去,把人淹没在里面。

那种真实感,是任何电视剧都给不了的。

“少爷——!您看那边——!”

小桃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他顺着小桃的手指看过去——

远处,护城河的方向,几座巨大的鳌山已经点亮了。

最高的那一座,少说也有两丈高,用竹木扎成山形,外面糊着彩绢,画着仙山海岛、神佛鬼怪。

山腹中空,里面点着几百盏灯,光从彩绢里透出来,把整座山照得通体透亮,像一座真正的、发光的山。

山上还扎着许多人偶——有骑鹤的仙人,有腾云的仙女,有拿着宝器的童子,有抱着鲤鱼的娃娃——每一个都栩栩如生,在灯光的映照下,像是要从山上走下来似的。

周桐看着那座鳌山,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拢。

这玩意儿,比他在前世看过的那些大型灯会,不知道壮观多少倍。

不是因为技术先进,而是因为——不要命。

把几百盏灯塞进一个竹木扎的山里,这要是放在前世,消防队早就来了。可现在,这就是老百姓一年一度盼着的盛事。

“这……这得多少盏灯啊?”

他喃喃自语。

欧阳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

“城南的那座鳌山,内设灯盏三百六十五盏。城北的那座少一些,三百盏。东边那座最多——四百八十盏。”

周桐转过头,看着欧阳羽。

“师兄,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欧阳羽笑了笑。“本官是太傅,五殿下从工部送来的折子,本官都看过。”

周桐“哦”了一声,又转过头,继续看那座鳌山。

小桃在旁边兴奋得不行,拽着阿箬的手,一会儿指着这边喊“你看那个兔子灯”,一会儿指着那边喊“你看那个金鱼灯”。

阿箬被她拽得东倒西歪,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灯会。

她从来不知道,夜晚可以这么亮,这么美。

小菊和小荷跟在后面,两个人也在低声说着什么,偶尔发出一阵轻笑。

几个人的身影在人群里穿行着,小桃拽着阿箬,阿箬跟着小桃,小菊小荷跟在后面,像一串被风吹动的风铃,叮叮当当的,走哪儿响哪儿。

“少爷——!您看那个——!”

小桃又喊了一声,手指着路边一个捏面人的摊子。

那摊主的手艺确实好,三两下就捏出一个孙悟空,金箍棒、虎皮裙、火眼金睛,样样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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