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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 叛徒罗万全!断魂坡绝境逢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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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勇把布重新塞回侯三眼嘴里:“先送到分区再审。”

队伍钻进林子时,东边的天仍黑得像锅底。松枝遮住月光,脚下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为避免留下明显痕迹,众人尽量踩着前人的脚印走。雪橇不能再用,山下重新被抬上担架。

走出不到三里,后方忽然亮起一道火光。

很快,又一道。

不是枪火,是火把。

“追上来了。”方脸战士伏在树后看了一眼,“至少三十人,有狗。”

众人脸色一变。

雪能盖脚印,却盖不住气味。若是狼狗追来,绕再多弯也没用。

瘸腿老汉从怀里摸出一小包东西:“炭灰拌辣椒面,原本是防野兽的。沿路撒,能废狗鼻子一阵。”

“能拖多久?”

“不好说。”

苏勇看向孟林:“前头什么地形?”

“再走一里有条岔路。左边去白石岭,右边通死人谷。”

“死人谷能出去吗?”

“能绕回白石岭西面,可要多走十里。谷里都是乱坟和石洞,进去容易迷路。”

苏勇立刻有了主意:“在岔路口分开。老葛带三个人往右,撒炭灰,把狗引进死人谷。走两里后从石沟折回来。我们走左路。”

老葛点头:“行。”

“别和敌人硬拼。把手雷给我一枚。”

老葛从腰间摘下手雷递来。苏勇又让人脱下一件沾血的破棉袄,撕成几条交给他。

“隔一段挂一条。狗认血。”

阿顺低声问:“排长,他们会不会追上老葛叔?”

老葛笑了笑:“小子,老子打鬼子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

“我早不穿了。”

“那也没几年。”

岔路很快到了。

老葛带人往死人谷方向钻去,瘸腿老汉沿路撒下炭灰和辣椒面。其余人转上左侧山坡。分开不到一刻钟,后方就传来狗疯狂的吠叫,紧接着是人的呼喝声。

声音果然朝右去了。

苏勇刚松一口气,孟林忽然抬手:“前面有人。”

众人就地隐蔽。

树林深处,一点微弱火光晃了两下,随即熄灭。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影踉踉跄跄走出来,手里没有枪,右臂无力垂着。

方脸战士差点扣动扳机,被孟林一把按住。

“杜槐?”

那人听见声音,猛地站住:“孟股长?”

孟林从树后闪出半个身子,枪口仍对着他:“口令。”

“山高不挡云。”

“水急不断根。”

杜槐像是一下泄了力,跪倒在雪地里。

“柳树坟有埋伏……”他喘着粗气,“我没来得及报信。”

陈大山冲上去,一把将他按住,搜遍全身,只找出一把没有子弹的短枪和一张染血的纸条。

杜槐右肩中枪,血已冻在棉衣上。脸上果然有颗黑痣,额角还有一道新伤。

孟林蹲到他面前:“埋伏怎么回事?”

“罗万全叛变了。”杜槐咬着牙说,“他把线路卖给了侦缉队。”

“你亲眼看见?”

“前天我去黄庄送信,看见罗万全进黄顺德家。我躲在柴房后头,听见他把柳树坟出口和接应时间都说了。黄顺德给了他两根金条,还答应把他弟弟从宪兵队放出来。”

“为什么不立刻上报?”

“我想抓现行。”杜槐喘了口气,“等罗万全走后,我进去找黄顺德,被他发现了。他打了我一巴掌,骂我多管闲事。黄老二跟着我到河滩,想下黑手,我把他甩了。昨天下午我赶去柳树坟,伪军已经埋伏好。我只能留下取消接头的记号,再想办法绕过去找你们。”

孟林拿起那张染血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潦草小字,记的是罗万全与黄顺德碰面的时辰,还画了黄家院子的简图。

“你这枪怎么没子弹?”

“路上碰到两个便衣,打光了。”杜槐抬头,“孟股长,罗万全知道第二联络点,也知道白石岭的暗卡。不能再往前走。”

众人心里骤然一寒。

“他知道猎户草屋?”苏勇问。

“知道。他是交通科传令员,这几条线都走过。”

“那追兵不是顺着脚印来的。”苏勇回头看向林外闪动的火光,“他们一开始就知道我们要去哪儿。”

孟林把杜槐从地上扶起:“白石岭不能走。改死人谷。”

“老葛已经把追兵引过去了。”陈大山道。

苏勇盯着前方黑沉沉的山影,迅速权衡。

走白石岭,可能撞上早已设好的口袋。回死人谷,则会和被引走的追兵迎头碰上。两条路都不安全。

瘸腿老汉忽然道:“还有一条路。”

“哪儿?”

“翻断魂坡,从鹰嘴背下去。那不是路,采药人偶尔走。坡后有条水渠,直通老鸦坪。”

孟林皱眉:“断魂坡担架怎么过?”

“拆成软兜,用绳子往下放。”

林秋立刻道:“山下受不了。”

苏勇问:“死得了吗?”

林秋看着他:“我只能说有可能。”

“走白石岭呢?”

“落到鬼子手里,肯定活不了。”陈大山说。

苏勇没有再犹豫:“翻断魂坡。”

杜槐伤重,不能独自行走。方脸战士把他的左臂搭到自己肩上,半扶半背。队伍离开原路,一头扎进更深的林子。

断魂坡比野狼沟还难走。

坡顶积雪只到脚踝,,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摸到一棵歪脖松旁。

“从这里下。”

众人探头一看,心都凉了半截。

坡陡得几乎直上直下,黑暗里看不到底。几棵枯树从石缝里斜生出来,像伸向夜空的手。风卷着碎雪往脸上扑,脚下一松,石子滚了许久才传来落地声。

陈大山咽了口唾沫:“这也叫路?”

老汉道:“我说了,不是路。”

苏勇让人把所有绑腿、枪带和绳索接在一起,又拆掉担架木杠,把棉被裹紧山下,做成一个软兜。日军少尉看出他们要干什么,脸色发白,拼命摇头,嘴里呜呜作响。

陈大山踢了他一脚:“你怕什么?又不是先放你。”

山下倒很安静。他睁开眼,望着苏勇,用嘶哑的汉话说:“你们……逃不出去。”

苏勇检查绳结:“你最好盼着我们逃出去。不然第一个摔死的就是你。”

山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大日本帝国……不会让你们带走我。”

“你们那个帝国要真无所不能,就不会让你躺在这儿。”

山下脸上的肌肉绷紧,闭上了眼。

阿顺第一个下坡。他身子轻,腰间系着绳,沿枯树和石缝一点点探路。到了十几丈下方,他找到一处能站人的平台,拉绳三下。

接着是两名分区战士,再是林秋。等

“慢放!”林秋在

陈大山和苏勇一左一右抓住绳子,另外三人在后面稳住。软兜刚离开坡沿,山下的重量便猛地坠住绳索。几个人脚下一滑,差点同时被带下去。

“顶住!”

苏勇把绳在腰间绕了一圈,伤脚死死蹬住树根。掌心很快被粗绳磨破,火辣辣地疼。陈大山肩头伤口重新裂开,血顺着手臂往下淌,却一声不吭。

软兜缓慢下降。

到了半坡,一块碎石突然松动,砸在山下腿上。他闷哼一声,身体在空中撞向崖壁。

“阿顺!”苏勇压着声音喊。

“没事!”下头传来阿顺的回答,“接住了!”

众人这才继续放绳。

山下落到平台后,日军少尉、侯三眼和杜槐依次下去。轮到文件箱时,陈大山说什么也不肯用绳子吊。

“万一绳断了呢?我背着下。”

孟林怒道:“你肩膀不要了?”

“肩膀能接,箱子摔开了,纸找不回来。”

他不由分说把箱子重新绑紧,沿坡面一步步往下挪。走到最险处,他脚下一空,整个人悬在外面。上头的人刚要拉绳,他已经用一只手攀住树根,另一只手死死护着胸前的箱子。

苏勇趴在坡沿:“大山,松开箱带,我们先拉你!”

陈大山仰起头,牙齿咬得咯咯响:“不松!”

阿顺从平台往上爬了几步,把一根木棍伸过去。陈大山抓住木棍,这才重新贴回坡面。等他落到平台,两条腿都在发抖,却先低头查看文件箱。

阿顺喘着气:“你真不要命了?”

陈大山拍掉箱上的雪:“命哪有这个值钱。”

最后一个人下到坡底时,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雪终于落了下来。

大片雪花在山谷里无声飘着,很快盖住断魂坡上的绳痕和脚印。众人靠在水渠边喘息,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的手都被磨破,有人连枪都握不稳。

可文件在,山下也还活着。

林秋跪在雪地里检查山下。他的伤口再次渗血,脉搏很弱,呼吸却还算平稳。

“命挺硬。”她低声说。

山下睁开眼,嘴唇苍白:“武士……不怕死。”

林秋把绷带勒紧:“那你抖什么?”

山下不说话了。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爆炸。

声音来自死人谷方向。

紧接着,零星枪声响起,时断时续。

阿顺一下站起:“老葛叔!”

苏勇也望向山后。枪声很快由疏转密,说明老葛他们已经和追兵交上火。按原计划,他们只该引敌两里,然后折回。如今却在死人谷深处打起来,多半是退路被截断了。

陈大山抓起步枪:“排长,我带人去接!”

“不行。”

“就四个人!”

“现在回去,所有人都走不了。”

陈大山眼睛红了:“那就不管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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