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不同意你当老好人（2/2）

她看见西恩换了一件衣服，但是她还是能肯定对方就是西恩，而他的胸口上，此时此刻出现了一个血洞——她亲眼看见苏云打的。

艾薇没有尖叫。

她的嘴张开了，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地上，整个人变成了一根插在雪地里的木桩。

然后是她怀里的纸袋掉了。

糖撒了一地，硬糖在薄薄的雪地上滚出去，然后才是她的尖叫。

那声尖叫撕破了整条街的寂静，尖锐得像一把刀划过玻璃，从巷子口传出去，在雪夜里回荡了很远很远。

苏云还怕对方叫得不够大声，直接全力催动起自己的权柄，浓郁的黑雾冲天而起，仿佛在向全城的职业者宣告自己就在这里。

远处的圣卫军全部扭过头来，手按上了剑柄。

艾薇在尖叫的同时朝后跌坐，整个人摔在雪地上，脸上的表情是苏云见过的最纯粹的恐惧。

可是她当时在山贼窝里都没怎么恐惧啊。

可能看见自己唯一最亲近的人，比自己死还吓人吧。

她的嘴唇在哆嗦，眼泪从眼眶里往外涌，她看着苏云，看着这个刚才和西恩一起坐在长椅上、现在满手是血的男人。

她的眼睛里的恐惧慢慢变成了仇恨和愤怒。

苏云看着她，有些心疼，但是他无法说明这一切，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艾薇终于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她转身就跑。

她的围巾拖在身后，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长线。

苏云没有追。

哎……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

哎……他不用解释了，目睹了一切的奥芙妮卡莉丝妮娅也陪了一声叹息。

逃跑中的艾薇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画面：

西恩胸口的洞、苏云漆黑的、满是血和碎肉的手。

那个画面黏在她的视网膜上，不管她跑到哪里都甩不掉。

她张开嘴呼吸，冷空气灌进肺里，疼得要命。

她的腿发软，跑了几步就摔一跤，但是她只能爬起来再跑。

可是她不知道该跑向哪里。

她在这条陌生的街道上，像一只被猎人追赶的兔子，拼命地往任何一个可能安全的方向跑。

然后她撞上了一个人。

很硬。像撞上了一堵墙。或者说，是撞上了一面裹着铠甲的人形墙壁。

艾薇被弹开，一屁股跌在地上。她的眼泪糊了满脸，围巾拖在雪地上，整个人狼狈不堪，脸上身上手上全是雪水和泥水。

她抬起头。

一个年轻的男人站在她面前。他的眼睛是蓝白色的，非常特别，他穿着有些破损的铠甲，正拿着一把同样破破烂烂的骑士剑。

他低着头看艾薇，眼睛里还带着刚才巡逻时的警惕和疲惫。

来人正是格林。

他一直试图追赶消失的“追杀”，直到刚才感受到苏云的气息才赶来。

在他身后，跟着几个举着火把赶来的圣卫军。

他们看见这个满地是雪的小女孩，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艾薇认出了格林和其他圣卫军的制服，所有的恐惧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扑上去，双手死死抓住格林的裤腿，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请帮帮我！我的哥哥死了。那个恶魔——杀了西恩哥哥——求求你们——求求你们给他报仇。

格林愣住了，随后他立刻蹲下，扶住了艾薇的肩膀。

哪个？谁杀了你的哥哥？你哥哥叫什么？

西恩——他叫西恩！

艾薇哭喊着。

格林的手突然僵住了。

西恩。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刀子插进了他的胸口。

西恩……西恩……西恩……

那个被山贼杀害的、人间蒸发的哥哥，正是叫这个名字。